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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計劃好了,等收成的時候她便在村里造個榨糖坊跟榨油坊,得閑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可以去幫工。鋪子里的糖四五十文一斤,比豬肉還金貴的玩意兒,若是她能榨的出來,只怕她投下去的這些銀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不過無論是榨油坊還是榨糖坊,她雖曉得怎么榨油,但榨油坊跟榨糖坊無論是起屋子,還是買工具,都是得花錢的,另一個當務之急,甜菜種子還沒著落。
元繡雖說荷香說的勤,但她自個兒一手字也稱不上好看,畢竟當初只說能替貴人辦事就行了,也沒說要成大家,要學的東西也多,她哪有功夫還慢慢悠悠的練字。
掩耳盜鈴般的將一沓寫的滿滿當當的紙收起來,外面天光漸亮,元繡忽然覺得有些困了,收好桌上筆墨,和衣瞇了一會兒,聽見院里李氏起身的動靜,便也就起來了。
今兒還得送她爹去換藥,上回換藥是托了王善保媳婦兒跟兒媳婦兒,后來送了些東西人家不收,元繡也就沒再給了,橫豎都是鄰居,互相幫襯都是常事。
江太醫幾人尋常做飯勉強下咽,人家既幫她爹治腿,她理應好好謝人家的。趙大勝也叫元繡把去年曬得臘肉臘腸都帶一些,又從后院鏟了菜,一股腦塞籃子里。
上回換藥原本以為元繡會來,江晏都在家中都備好茶水點心,沒想到元繡有事耽擱了,這回也不知道她來不來,所以沒準備什么東西,不成想元繡這回來了。
江靈江明師兄弟二人心里開心,一個給元繡倒茶,一個給元繡拿點心,嘴里還姑娘姑娘喊的勤。
“我們公子尋常時候尋常最是心善,也勤快,頂好的人,誰見了都夸的。”江靈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兒一直在拍小江大夫的馬屁,連帶著尋常不大說話的江明,都跟在后面應和:
“我也覺得……”
元繡當然順著二人的話也夸了一通:“小江大夫本就不凡,你二人要多學多看,是能學著真本事的,等大了給人瞧病救人,也是好事呢。”
江靈江明笑,然后又蹲在廚房門口,幫著元繡洗菜擇菜,這么多肉,看著都饞人。
趙家肉腌的好,選的都是上好的五花,元繡攏共帶了兩刀肉過來,肥的地方宛若白玉膏,瘦的地方肉的質地厚實,用水焯過再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直接就擱飯頭蒸熟即可。
不過今天中午元繡沒蒸臘肉,蓋因井里還吊著一條鮮肉。
起鍋用油將肉炸過一遍,又將泡軟了的梅菜過油炒一片,肉鋪碗底倒才,扣過以后擱飯頭蒸,這叫梅菜扣肉,口味稍顯特殊,但那肉被蒸的爛熟,入口裹挾著干菜的香味,干菜又有肉的勁頭,總之這菜老少皆宜,任誰嘗過都忘不掉。
換藥倒沒有那么麻煩,看看傷口有沒有化膿便可,再清理傷口,半個時辰的功夫就換好了,見元繡給江大夫做些飯食,他只說叫元繡盡心,多做幾個菜,其他倒也沒說什么。
江靈見江晏也出來了,拉著他嘀嘀咕咕,趙大勝依稀聽到幾句。
“元繡姑娘夸你哩!說你……”
江晏鬧了個臉紅,輕推了推江靈:“你們倆少在元繡姑娘跟前現眼。”
等他去洗手更衣的功夫,江靈又搡了搡江明,沖他使眼色:“瞧見沒,公子心里可美了,若在平常,都該叫咱們抄書了。”
江明呆頭呆腦的點頭,老實說他啥也沒看出來,不過江靈說啥就是啥了。
末了元繡走過以后,江晏還拐彎抹角朝江靈打聽元繡今兒是如何夸他的,江靈嘿嘿一笑,啥也不肯說,偏偏江晏好面子,他不說他也就不問了,后又尋了個由頭叫他去抄書。
江明老實,見江靈要被罰,生怕牽連到自己,于是一股腦將元繡今兒說的話全背了一遍,免了抄書,叫江靈氣呼呼地瞪了他好幾眼。
清陽州路途不算近,管事的一來一回,足足到第七天中午才回來,兩人眼底青黑胡子拉碴,看起來十足頹唐落魄,不過到底帶回了甜菜種。
騾車后面裝的滿滿當當,不光是甜菜種子,還帶了紅薯種子,另有一些旁的稀罕作物種子。宋莊頭得知以后也回莊子上準備催芽,這時候再種說來有些晚了,所以種下以后要多澆水肥,好叫它長的快些。
甜菜宋莊頭沒種過,一群人商議半天,還是銀花婆從后院出來,顯然是聽到她們說這新鮮事,見著甜菜種眼神動了動。
她一說,一群人才知道原來銀花婆婆知道甜菜怎么種,先要把甜菜籽曬幾天,剛好這兩天太陽大,夠曬的,曬過以后再種,甜菜要種的密一些。
銀花婆婆說,宋莊頭記。
剛好這幾天太陽大,這曬過就能立馬種下去了,剛好這兩天也找好短工了,澆水翻地啥的都不用愁。
這一趟買種子才花了二兩銀子,畢竟這甜菜籽不壓稱,買的人也不多,放久了還容易生蟲,那掌柜的看有人買,趕緊就出手了。
一來一回路上開銷倒是挺大,元繡聽著管事的一路見聞,心里有估摸著花了多少銀子,周管事只說五兩銀子就夠了,元繡心里知道五兩銀子怕也就是個買種子的錢,周管事是怕她這兒沒多少銀錢所以才少報了。
人家心里頭良善,愿意貼補,元繡不能真的叫人家吃虧,所以拿了十兩銀子出來,好歹人家跑了這一趟,路費可不能倒貼。
周管事開始還不肯要,到底沒拉過元繡,再加上他家也有閨女,元繡只叫他上心,也給小紅多存點嫁妝,周管事這才收下。
曬過甜菜籽以后立馬下地撒了種子,又當即澆了水,很快就能發芽,
甜菜籽落地以后一直就沒下雨,楊老財這些田地如今都靠著雙井村,往年他還在,人家倒是不敢明目張膽截水,現如今他人都被抓起來了,上面有個宋家莊就沒什么好怕的。
明目張膽將水截了,雙井村好幾天都沒澆地了,只不過村里人皆敢怒不敢言,無論惹到了誰,人家找上門來都是帶著一族人。
家家心里都盼著后面能下幾場雨,好歹能叫莊稼潤潤根。元繡那些才種上的甜菜也不能斷了水,再說這還沒到大旱的時候,上頭水庫還是有水淌下來的,這時便攔了河,若真到了旱季,豈不是連人喝的水都沒著落。
村里人早對上面截水的宋家莊看不慣,無奈沒人出頭,哪怕雙井村人不算少,一群人卻還是跟一盤散沙似的。
元繡幫過村里好幾回,這回因為澆水的事兒,王善保連著幾戶人家帶著村長一起找過來,想問元繡有什么辦法。
她自個兒家里地都還沒澆水,即便人家不來找她,她也是要去找人家。
“姑娘,上頭宋家莊霸著小河灣,現在塘里水也干了,咱們一直澆不上水,麥苗都蔫巴了,再這樣下去莊稼可受不住。”王善保連連搖頭。
元繡故作不知:“既然人家能截,咱們為什么不能挖開呢?”
來趙家商議的幾人,互相看了看。
“姑娘有所不知,上面那個宋家莊,大半都是姓宋的,是大家族,人口興旺,咱們村畢竟都是外來戶,不敢同他們對上”
一群人都一臉愁苦,眼看麥苗都蔫巴了,再不澆水只怕今年收成又困難。
“那宋家莊姓宋的有多少戶?”元繡接著問道。
王善保掐著指頭算了算:“他們宋家莊人口也不多,滿打滿算約莫四五十戶,余下都是外姓人。”
“咱們村又有多少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