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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無魔，心魔生極易，心魔滅卻難。問道，問天下大道，問輪回之道，問這世間存活之道……”

這期間鏡頭下的韓曄一個人先是漫步在無邊的草原之上，然后直接坐了下來……點燃一根煙，看煙霧繚繞，最后將煙頭扔到了不遠處，煙火熄滅又再次燃燒——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幾乎是所有觀眾看到這幅畫面時立刻想到的詩句。

隨后影片恢復了彩色，但依舊壓抑在沉悶的氣氛之中——上世紀末期的建筑，家具擺設，人物著裝無一不體現著與時下格格不入的陳舊感。

開始的時候，韓曄飾演的男主角陳升是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人，每天日升而作，日落而夕——手里的鋤頭，眼前的一畝三分田地是他唯一關注的物事。

也正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當陳升本本分分地如牛般辛勤勞作的同時，村里一個處處不如他的同齡青年在外出打工不到一年的時間后“榮歸故里”——開的是農村里不常見的桑塔納小轎車，穿的是一色的西裝皮鞋，往家里帶回來的年貨是成捆的“毛爺爺”。

饒是沉默如陳升般安分守己的人，也心思活絡了起來，隨后鏡頭就忽然轉入到了城市里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陳升年后進城，為了掙錢什么都肯干，他一個農村人本來就沒有什么所謂的道德和法律意識——陳升掙的錢都是把腦袋擠在褲腰帶上掙來的。

因為肯拼，而且沒那么多是是非非，陳升很得當時提拔他的老大賞識，掙得錢也自然盆滿缽滿，還順利娶了秦攸攸扮演的那個他進城后一眼就相中的城市姑娘。

然而好景不長，錢掙得越多，盯著他的人也就越多，而見識越來越多的陳升也意識到了自己很多的收入來源都是“非法”的……

一次機緣巧合，陳升和幾個販毒的老大一起攢了個飯局，販毒的遞了根煙，陳升接過來的時候微微停頓了片刻，后來毫不猶豫的叼進了嘴里——一個細節，明顯讓人知道他當時知道自己吸的是什么，可是為了活命，為了更好的生活，陳升義無反顧的吸了……

彼時陳升的生意已經做得很大，盯著他的人很多，靠他養活的手下也很多，幾乎容不得他有半步錯棋。可沒什么見識的農村小伙子還是被這群販毒大佬聯手給坑了——遞給陳升的那顆煙，里面不是普通的大-麻，而是劑量非常強勁的冰-毒。

明明通過自己用命換來的成功之路，從此迎娶白富美，當上高富帥的節奏，一夕之間化為泡影——兄弟散了，媳婦跟著販毒的跑了，而他家里的老父親也死了……

前一秒還積極為了更好的生活籌謀，下一刻所有他希冀的美好全部灰飛煙滅……陳升一個人坐在早已空空蕩蕩的房間里，一邊哭一邊抽煙，嘴里碎碎念著：“我就是想找個對我好的媳婦兒，我也對她好，跟她過一輩子……怎么就沒了，怎么就都沒了啊……”

……

電影院里此起彼伏的抽泣聲將韓曄拉回了現實，他作為旁觀者，再回頭看陳升這個角色，也覺得他生來就是個絕望的產物，因為陳升的絕望不止于此——

劇情仍在繼續，觀眾早已被陳升的命運深深吸引：一個在城市里沒有任何立足之地的人，靠著自己的愣勁兒和沖勁兒闖出了名堂，可卻是終歸輸給了比他更沒有原則的一群人，也輸給了命運。

之后陳升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靠著自己的毅力，把毒癮戒了——這個過程異常痛苦和熬人，陳升對未來的希望沒有了，家里散的散，跑的跑，只剩下他一個人，活著……不過是為了等死。

他也是個執拗的人，與天斗與地頭與命運斗，不愿意服輸，不愿意敗給了毒品。可能是老天對他仍有眷顧，陳升最后戒毒成功，重新搗鼓起了小買賣，這次他比之前更低調更謹慎，更合法……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著，靠著倒賣電子產品，陳升自己的生活也終于有了起色，他每天忙完了都會看著對面的高樓，靜靜地抽根煙解乏，而那座樓曾經在他的名下。

如今他只能住在離高樓很遠的廉租房里，每天喝過期的牛奶，啃干方便面度日，可他不在乎，因為他有念想，只要自己的生意能一天天變好，他還能回到之前那個“衣冠楚楚”的陳升。

……

可就在這一片欣欣向榮的時候，陳升再一次被自己合伙的進貨商給黑了——對方直接透過關系拿到了他生意的營業執照，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黑你，讓你卷著鋪蓋滾蛋。

經歷是失業，離婚，喪父，戒毒等一系列的挫敗，陳升還是沒能掙脫開命運給他織的網，這次他毅然地打包返回老家，可就在收拾東西的時候，陳升才發現，他來到這個城市十多年，從他手上過的錢不下千萬，睡過的姑娘雙手數不過來，房產不只十處，如今什么都沒能留下……

而他能真正帶回家的，只有他十多年前臨走時母親給做的一席氈子……

回到老家后，陳升每天都裹著那個氈子發呆，偶爾走到草原里愣神。沒有人知道這個中年男人曾經在那個無數人都夢寐以求的大城市里取得過什么樣的成績，也沒有人在意這個中年人的死活。

故事最后，陳升一個人坐在空曠的草原里，一個煙頭，一把大火，**而死。

“我沒有敗給毒癮，沒有敗給貧窮，沒有敗給命運。最后打敗我的，是蝕骨的孤獨。”

……

這是陳升臨死前的旁白，而觀眾早已泣不成聲。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哲學三問不能回答，一部電影也不能回答，可是這樣的陳升，卻止不住得讓人心疼……

蝕骨的孤獨，直到死，陳升都沒弄懂自己為什么會那么害怕孤獨……

直到影片結束，韓曄都沒有讓觀眾在這部電影里將陳升與韓曄化上等號。陳升是陳升，韓曄是韓曄，可是這個男人就是能將一個角色詮釋得如此淋漓盡致。

讓人忘了，那個扮演者是那樣一位熠熠奪目的巨星。

☆、第101章 @101

韓曄的《問道》無疑是成功的，觀眾的觀看反響是最直接的反饋。韓曄看完后倒是沒有太多感慨——他是他，陳升是陳升，他分得很清楚。

不過看完成片后，韓曄無比慶幸沒有讓媳婦來一起觀看，以她的性子一準兒哭成個淚人。成片和初剪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配樂色彩調配和剪輯都彰顯出一位導演的敘事能力。

而能講這樣一個白開水一樣的人物傳記講述的高-潮不斷，層層遞減。李牧修無疑是位段位極高的導演。想到這里，韓曄忍不住和旁邊的李牧修聊了起來。

“這次，你是要拿最佳導演？”

李牧修回頭看了他一樣，神色平靜，目光含笑：“我要大滿貫。”

韓曄：“……”

他剛剛還想夸一夸這位老友的，現在想想還是算了——李牧修不需要夸獎，他需要的是打擊……

與主創團隊的輕松氣氛不同，觀眾團和影評團在離場的時候無一不是心情沉重，略帶復雜的，而電影剛剛結束十分鐘，《問道》成功刷了各大社交網絡的首屏——

#今天，你問道了么？#

#這樣的陳升讓我心疼，這樣的影帝讓我膜拜#

#一部電影，最大的成功就是余音繞梁回味無窮#

而韓曄的死忠粉也是紛紛跑到了韓曄的微博下評論——

“大大不哭，我們不要你難受。”

這是反應過來后把陳升和韓曄混了的。

“男神收下我的膝蓋！！我到現在都在心疼陳升，看完后覺得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