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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去查看尸體,而姜令窈則選了個沒有血跡的位置,整個人探入佛塔內。
剛一進入,血腥氣偏鉆入她的鼻尖,讓她幾欲作惡。
姜令窈強忍著翻涌的惡心,手里捧著琉璃燈,一寸寸在佛塔內端詳。
佛塔內底座上,布滿了剛才她看到的細麻繩,凌亂擺放,有的打了結,有的團成一團,除了都沾染血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
忽然,姜令窈的目光一凝。
她在佛塔最里側,看到了一張染著血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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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不大,只尋常木尺寬窄,手掌長短,在一團亂麻的底部很是顯眼。
姜令窈往后伸手,沈素凝便立即遞上一把長竹鑷。
待把那紙條夾起,姜令窈便往后退出佛塔,狠狠喘了口氣。
“真是太熏人了。”
姜令窈把紙條放到沈素凝捧著的棉布上,伸仔細過來端詳。
借著燈火,姜令窈看到紙條上氤氳著幾條磨痕,因在血水里泡了許久,上面的字跡已經氤氳而開,只能模糊辨認出一個南字。
至于是南什么,便全都不得而知。
姜令窈蹙起眉頭:“若非里面全是血水,或許還能看清字跡,現在只能這般了。”
沈素凝道:“大人莫要急,咱們再找其他線索。”
姜令窈點頭,又仔細端詳那紙條,忽然伸手把它整個翻了過去。
在紙條背面,有一條很清晰的褶皺,這褶皺似是被什么東西壓進去,這才留下一條痕跡。
也僅此而已。
姜令窈若有所思回過頭,看向佛塔內的那一地麻繩,總覺得有什么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你說他是否……”
姜令窈話還沒說完,突然頭腦一暈,窈窕身影在木橫上微微一晃,若非沈素凝眼疾手快,她幾乎都要摔倒下來。
“大人,怎么?”沈素凝有些焦急。
姜令窈緩了口氣,才道:“剛才憋氣太狠,這會兒有些頭暈目眩,我略坐一下。”
她吃了口水,又換了一會兒,這才戴上面紗繼續鉆入佛塔內。
因不能踩底部的麻繩,姜令窈是側著身體鉆進去看的,姿勢便很是怪異。
當姜令窈也顧不上那許多,她查完底部,便就這看佛塔上端。
佛塔呈上尖下寬樣式,從里面看就是一個細細長長的竹筍,越往上越窄,外面無論如何奢華,內部卻都還樸素整潔,并未有更多的裝飾。
姜令窈突然看到在內部四角皆有一個掛環,她伸手摸了摸,上面也是濕漉漉的,似也沾染了水漬。
姜令窈眼眸一閃,她在佛塔四壁都買了一遍,發現在四角掛環之上的內側皆有水漬,因整個佛塔內都很潮濕,所以并未干涸。
但到了可盛放經匣的位置,就是陳雙喜死亡卷曲蜷縮的部分,四壁卻并未沾染水漬,也就是說,佛塔內只有上部和底部有水。
姜令窈又仔細查看一遍,見再無可查,這才退出來。
這一次她進去時間更長,出來后已經頭暈眼花,渾身軟弱無力。
沈素凝很是擔憂:“大人,不如先去歇歇再查?”
姜令窈用帕子擦干凈手,她掀開面罩,讓沈素凝先記下案情,然后才喘了口氣:“我懷疑佛塔內原來是有冰的。”
明明是暮春時節,即便落日之后也確實有些微冷,卻也不至于讓整個佛塔內都潮濕不散,里面的又濕又冷,很像是冰塊化后的狀態。
姜令窈并未克制聲音,在佛塔另一側,許青隱約聽到了她的話,立時道:“如此說來,一切就都明了了。”
姜令窈眼睛一亮:“許叔,你查到死因了?”
許青那冷掉渣的聲音里,也因尋出死因而多了幾分笑意:“丫頭,過來。”
姜令窈便扶著沈素凝的手起身,站在原地緩了緩,才一步步往前行去。
從佛塔內出來之后,那種窒息感便減輕不少,除了依舊有些頭腦發脹,手腳酸軟,其余皆無。
待她來到尸體邊,發現許青已經脫下尸體的上一,把尸體的背部露出來。
在一片明亮的燈火里,姜令窈一眼就看到死者背部明顯瘢痕。
那血瘀瘢痕似是要從皮膚里鉆出來的血,紅彤彤得,好不刺目。
在血瘀的最邊上,有一圈如同花瓣的斑駁青紫邊痕,即便姜令窈不通仵作之術,卻也知道這是死者生前被人狠砸背部留下的血瘀痕跡。
姜令窈長舒口氣:“若是如此看來,那么死者應該是背部被……冰塊砸中?然后他一個不留神,整個人栽倒在降魔杵上,這才被刺身亡?”
許青滿意點頭,贊賞道:“正是如此,你看死者身上血瘀最多之處,一個是后背,一個是雙膝,證明死者在死前這兩處皆遭撞擊。”
許青看了看不再出汗的姚大人,這才道:“因此,你的推論我認為是八|九不離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