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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段南軻沉聲道,“老大人,如今又有第三名死者因此而亡,負責本案的仵作剛好就是鄭仵作,他一眼就認出了現場同當年一模一樣,故而我們才能如此迅速尋到您,把三樁案子并為一案來辦。”
“當年尋出的線索,結合現在的線索,我們可以得出無數種結論,可以找到更多的偵辦方向。”
姜令窈也說:“正是如此,這世間就沒有完美無缺的兇手,只要他殺人,就一定會有破綻,他殺的人越多,破綻就越多,天網恢恢必然疏而不漏。”
這一回倒是換趙喆被兩個年輕人鎮住,他苦笑一聲,感嘆道:“后生可畏啊,你們兩個倒是很不錯。”
把當年的案子簡單講過,三人便繼續用飯。
席間姜令窈給趙喆講了新案子的幾條線索,著重說了榮娘和秀盈,然后又對第三名死者身份進行了一番猜測。
待得案子都講完,趙喆才若有所思:“其實十幾年前,白河連通宛平和通州,但通州段的水很窄,即便是漁船也不好過,因此嫌少有漁船愿意去通州打漁,大多都集中在白河的上段,打了漁之后再用馬車運至通州,但通州段的白河并非全不能過船,那種獨木小舟是可以通行的,有的漁民也會改乘小舟過去賣魚。”
趙喆道:“難道當年的案子真的跟宛平有關?死者的尸體是否就是通過白河運進通州?”
這個推測一出,三人又是認真評議一番,直到什么都推敲不出來,趙喆才道:“好了,光憑這些線索倒是無法破案,我們還是要去翻閱卷宗,能查到幾人的身份自然是最好的。”
“知道了死者是誰,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到兇手是誰。”
幾人下了樓,姜令窈跟在趙喆身后,在等侯馬車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問趙喆:“老大人,我師父是個怎么樣的人?”
趙喆見她一臉認真,顯然對自己師父很是關心,他并未問喬晟去了何處,只道:“你師父是個天才。”
他看馬車還未來,便道:“我記得在我要致仕那一年,你師父已經上京來接任,當年燕京郊外的馬場發生了一起謀害馬匹的案件,有一家馬場的馬兒無故大批死亡,馬場主自是受不了這般損失,選擇了報案。”
“但我們趕到后,卻發現現場多了一名死者,該死者面色蒼白,嘴唇赤紅,似是心力衰竭而亡。”
“當時你師父就判斷,死者中了一種毒,馬場的馬兒先中了毒,而死者舍不得那么多馬死去,便割了肉來吃,并且通過馬肉他再次中毒,這才不治身亡。”
姜令窈聽到嘴唇嫣紅時不由心跳如鼓。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嗓子里顫音:“那是什么毒?”
趙喆道:“你聽該聽說過,現如今已經成為了禁藥,那毒叫紅花,名字還是你師父起的。”
第52章
待得此時,姜令窈腦中已經亂成一團。
她難以置信地問:“老大人,這毒竟是我師父起的名字?”
趙喆點頭,臉上多少有些欣慰:“是啊,你師父是個刑名人才,他敏銳細心,能洞察常人所不能,這毒是意外而有,馬匹染毒暴亡之后,從尸體來看跟一般的病亡并無區別,而馬場的長工因覺浪費,偷偷烹煮了其中一匹小馬駒,這才染毒而亡。”
“喬晟能把這個案子歸結于中毒,本就是憑借過人的天賦,最終查出的毒物也證明他是對的,不過自此之后該種紅花毒就因為劇毒被法令禁制,你師父也算是立了一功。”
姜令窈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她只是愣愣回答著趙喆的話,片刻心神都分不出來。
偏巧馬車已到,一行人速速上馬,姜令窈才略有些恍惚地跟著隊伍回縣衙。
她做喬推官時雖是優雅冷靜,聰慧得體,卻也并非沉默寡言,回去路上竟是一直一言不發,惹得段南軻看了她好幾次,見她面有沉郁之色,思忖片刻,還是沒有打擾她。
待回到縣衙,得了姜令窈口信的沈素凝也已趕來,她仔細叮嚀了沈素凝一番,留她跟趙喆一起查看天佑七年的卷宗,只略吃了口茶,便又跟著段南軻一起出了門。
這一次兩人要去的是北郊白河渡口漁村。
去時路上,姜令窈還是面沉如水,待到此時身邊再無旁人,段南軻才問:“怎么?”
姜令窈下意識回:“什么?”
段南軻偏過頭,眸色沉沉看向她,又問:“方才趙大人是否說了什么?你會如此憂心忡忡。”
姜令窈收回目光,垂眸看向馬兒柔順的鬃毛。
段南軻并未等到她的答案,也收回視線,抬頭看向未知的前路。
“若當真不能說,你便編個故事講來聽。”
姜令窈微微一愣,她臉上的沉郁之色稍霽,倒是沒想到段南軻還挺細心的。
她猶豫片刻,還是道:“倒也并無不可說,只是事關師父,我不知自己判斷是否正確。”
有道是關心者亂,姜令窈現在腦中亂成一團,明明同段南軻一點都不熟悉,也并非全然信任她,可她現在卻就是想說給他聽。
在她心底深處,大抵以為段南軻會告訴她答案。
姜令窈深吸口氣,問:“段大人之前是否查過我的身份?”
段南軻眼中光芒閃過,他臉上勾起如沐春風的笑,非常漫不經心道:“怎么會?錦衣衛也并非誰都會查。”
他不查自己才有鬼。
姜令窈才不信他這話,只繼續道:“大人應當知道,我師從喬晟,同他學習刑名之技。”
這倒是知道的,順天府中也有許多人都知,也正是因為喬晟這個師父在前,姜令窈能做喬推官才順理成章。
段南軻一聽便明白,此事一定涉及她師父喬晟。
他道:“多少知道一些,更多便不知了。”
姜令窈頷首道:“我師父是有名的刑名大家,任職期間屢破奇案,就連陛下都褒獎過他,不過兩年之前,師父卻因一樁案子出現誤判,放過了兇手,以至兇手改名換姓逃離燕京之后,死者家屬找了錦衣衛,要求驗尸,才發現新的證據。”
也就是說喬晟因誤判,放走了兇手,而死者家屬認識錦衣衛,錦衣衛介入重新定案,因此喬晟的誤判瀆職罪名成立,自然不可能留于原職。
兩年前段南軻并非東司房掌領,對于這個案子他只是有所耳聞,具體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