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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軻起身來到兩人身邊,把那書冊放到桌上,指著其中一頁道:“你們看這里,天佑二年,薛定山在老家林州的祖宅大火,他家中族人多有傷亡,十不存一,當時他特地跟先帝請命,道妻子蘇氏剛難產生下孩子,母子二人皆是身體孱弱,從燕京回林州路途遙遠,特請母子二人留在燕京守孝,先帝很寵幸他,便恩準了?!?
“薛定山回了林州,一邊料理家里事,一邊要替父母守孝,因此瘦得幾乎脫了形,還曾大病一場,就是這一場大病,讓他幾乎忘記了年少時的許多事,家中的親臨也不太記得?!?
“因先帝很是喜愛他,并未讓他守孝太久,天佑三年便奪情召他回京,不過彼時人蒼老消瘦許多,同走之前那般意氣風發迥然不同?!?
面容雖未大變,但整個人的精氣神確實大相徑庭。
但他家中這般慘事,論誰都會如此,倒也并未引起多大波瀾。
段南軻皺眉道:“一個人遭逢大難,真的會失去過往記憶?甚至不認識家中伺候多年的老仆?”
“他不認識那些老仆,卻知曉燕京的官宦人家,甚至御前奏對也無問題,甚至比以往更得先帝喜愛。”
“這不奇怪嗎?”
姜令窈覺得有什么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可那閃光實在太快,她并未迅速把握住。
她微微蹙起眉頭,張口想要說什么,卻偏偏什么都說不出來。
段南軻停下翻書的手,認真看向她。
姜令窈道:“我總覺得,我們已經找到了本案的關鍵,但我又說不上來?!?
段南軻溫言道:“莫急,還有幾人并未審問,待到全都審問完,線索還會出現更多?!?
姜令窈眉頭舒展開來,沖他淺淺一笑。
坐在邊上的姚沅默默喝了口茶。
不錯,好茶。
三人又商議了一會兒案情,鄭峰便快步進入,道:“大人,經查昨日王管事確實曾夜禁后出府買玉液酒?!?
段南軻點頭,道:“那便把他羈押房內,待得案情明朗再議?!?
到了此時,外面的宴會也接近尾聲。
沒了宴會的壽星登場,無論正陽伯夫人還是長子都沉著一張臉,宴席上的賓客也鬧不起來,不過匆匆吃了幾口飯便陸續告退。
母子三人也在回主院的路上。
姜令窈看著手里那份證詞,道:“若伯爺確實是此時死亡,那么府中有嫌疑者皆不會是兇手,如此便會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這幾人用錢權讓府中其他下人代為殺人,另一種則是行兇者就是為了財,無論哪一種行兇者定都是府中人,而且同那幾位主家逃不開干系。”
段南軻道:“姜大人此言甚是?!?
姚沅也適時開口:“許仵作這些年來就沒誤判過,我們全可以按初檢的結論來審問。”
幾人商議一番,決定先審問孟欣月。
孟欣月顯然才知家中出了這么大的事,她眼眶泛紅,很是不知所措,甚至在進了雅室后還下意識叫了姜令窈:“窈窈。”
兩個人雖說一直不對付,卻也是從小便認識玩到大的,她會尋求姜令窈的安慰,也在情理之中。
此時是正經審問,姜令窈不好說別的,只溫聲安慰:“欣月你別怕,一會兒我會審問你,你知道什么便說什么就好?!?
孟欣月顯然松了口氣,她點頭:“你問吧。”
姜令窈便問了一些薛家的事,孟欣月才嫁過來不及半年,對許多薛家事都不太熟悉,只知道些皮毛,多的便什么都不知了。
姜令窈頓了頓,問:“欣月,你可知正陽伯并未給薛耀祖請封世子?薛耀祖是否知曉?”
孟欣月愣住了:“什么?公爹居然沒有請封耀祖?他騙我?”
姜令窈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孟欣月狠狠拍了一下腿,她道:“難怪呢,我就說公爹同婆母感情不睦,在家中也一句不多說,他又如何會在乎夫君?”
說著,孟欣月又哭了起來。
“窈窈,我以后可怎么辦啊。”
她實在是太過慌張了,在姜令窈面前也不由軟了面容,不再如過去那般張牙舞爪。
姜令窈不知兇手到底是誰,也不好如何安慰她,只能說:“你知無不言,讓我們尋到兇手,還薛家清凈為上。”
孟欣月猛地擦了眼淚,道:“我夫君絕對不是兇手,他根本就不知此事,整天還跟我傻樂,說父親雖然看著嚴肅,心里還是有他這個兒子,他很高興。”
“大人,我所言皆為真,如有撒謊,天打雷劈?!?
這么看來,薛耀祖應當沒有太大嫌疑,因為在這個案子里,他如果謀殺親父,他若是被封為世子才有嫌疑。
姜令窈點頭,又問:“伯夫人和伯爺之間,究竟怎么個不和?”
孟欣月又抹了一把眼淚,道:“我公爹平日只喜歡去歸隱寺禮佛,從來沒去過長樂寺,長樂寺都是我婆婆去的,往常她一去就是十天半月,回來府中也只在明心堂禮佛,輕易不回主院。”
“按理說,公爹的生辰,怎么也要請歸隱寺的主持,可我婆婆堅持請了空大師,為此他們還大吵一架?!?
“最后公爹服軟了?!?
“你說,他們能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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