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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棺木左側停了下來,微微低頭,靜靜看著躺在棺木里的美人。
他看了許久許久,面無波瀾,仿佛里面睡著的不是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而是一個精巧絕倫制作精良的沒有動彈能力的雕塑。
他又看了一會,從袖袍里緩緩伸出一只手。
五根指頭朝下彎了彎,棺木中的美人如同被吸附,悠悠朝上飄浮起來,懸在半空中,位置齊平于男人胸前。
季遠溪男人緩緩叫出眼前人的名字,隔了許久才再次說道:這是你自找的。
男人臉上的表情有所動容,他掏出一張狐貍面具,遮住臉上所有情緒。
只要戴上這張面具,他的名字就叫烈狐。
男人走了。
暗室里感知不到時空流逝,染有陰森氣息的紅燭燃個不停,怪的是見不到滴落的任何燭淚,蠟燭不間斷持續燃燒,更看不見燭身有絲毫變短的趨勢。
不知外面今夕何年。
好像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過去一瞬,懸浮于半空中的美人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短暫的沉默后,是一連串震驚的聲音響徹室內,猶如加了十幾個立體音響環繞:草草草草草這是哪里這是什么情況啊啊啊啊啊!!!!!
然后從半空中豪放地跳了下來,伴隨著一聲憤怒無比的:靠!
一醒來發現在這種鬼地方,陰森森就算了,低頭就是一口碩大無比的棺材,頭皮一下子就發麻起來了,季遠溪簡直快被嚇死。
媽嘞!
什么情況啊!!!
季遠溪祭出畢生所學在心里罵了個遍,他記得他上一秒還在桌前心情很好的畫著畫,下一秒就眼皮重的跟杠上千斤頂似的根本扛不住了。
什么東西啊啊啊啊啊!!!季遠溪把紅綢扯下來扔在地上,泄憤般狠狠踩了半天,發覺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一套紅,又罵罵咧咧的伸手去扯那一層一層又一層繁復重疊的紅色喜服。
喜服實在太多層了,季遠溪被勒到脖子差點背過氣去,他脾氣一上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直接三下五除二連修為都用上了,連脫帶撕的往外不停扒拉。
很快地面上堆了厚厚一層,全是季遠溪身上脫下來的,而那個人還依舊一邊罵罵一邊狂撕狂扯著。
終于他脫到只剩最里面那件里衣。
下意識也想搞下來,轉念一想不對,這件也脫了他就裸了,衣領扯到一般又不情不愿地拉了回去。
然后他開始在暗室里四處走動,拍拍打打,企圖發現一扇能通往外面的門或者一條隱秘難以發現的密道。
可是沒有收獲。
一腔怒火不知朝哪發,季遠溪往地上一坐,竟然嘴上埋怨起了別人:顧厭你不是魔尊嗎!?你不是書里最叼的幾個人之一嗎?竟然我被別人抓走了你都不知道!!!
這才書剛開始沒多久的劇情啊,哪里有什么厲害角色,你就是最牛的了你怎么竟然甘心退居后位把這個舉重若輕的位置讓給別人啊!
不對,什么別人,呸!明明就是一只只會用面具掩蓋長相的死狐貍!
狐貍那么漂亮那么軟萌那么毛絨絨好摸,你根本就不配好嗎我呸!!!
等老子抓到你了,不把你的面具搶過來剪成幾百塊小碎片讓你根本拼湊不回去那我就不叫季遠溪!
季遠溪罵罵咧咧的罵了半天,沒人理他,倒是罵到自己口干舌燥只好用唾液潤潤嗓子。
其實其他還好,棺材看久了也不是很可怕,就是身處密不透風的暗室里,見不到一絲外來的光亮,嗅不到一點新鮮充沛空氣流動的芳香,聞不到觸碰不到一切來自外面鮮活跳躍的生命,多少讓人心生惶恐。
季遠溪罵累了,癱在角落靠了會兒。
冷靜下來后,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當下的處境。
他沒有顧厭那樣的本事,聯系不上對方,不能告訴顧厭他如今身在何處,那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他要靠自己。
靠自己從這個鬼不隆冬的嚇人地方逃出去。
這次才是真的在玩密室逃脫,動真格的了。
季遠溪喚出裂決劍,像一個修補墻縫的小工匠一樣,在暗室四處的墻壁上不停敲敲打打,敲了半天覺得太慢,他索性讓裂決分成若干把劍,一起在紋絲合縫的墻壁上戳個不停歇。
鐵杵還能磨成針,他還就不信了。
大不了把墻壁掏出一條路。
總不能這墻壁有十萬米厚吧。
季遠溪掏了半天,凝視自己戳出來的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洞,他不禁反思難道還真有十萬米厚。
怕是會老死在這個鬼地方。
墻壁不知是用什么東西做的,連仙器榜排名第九的裂決都奈何不了,斬不斷刺不破,委屈這神劍像個小鐵錘一樣的小心戳戳,季遠溪仔細去看,心疼地摸了摸裂決,竟然劍尖都被戳出了個小小的豁口。
看來還是得想想別的辦法。
季遠溪首先用了最笨的辦法,那就是哈嘍,有人在嗎?
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我知道你在,你有本事把我關進來,怎么沒本事說話啊?
你就不怕我悶死在這里?
那多得不償失啊。
豈不是會愧對于你精心打造不隨便打造的一個暗室。
嗶嗶半天,又口干舌燥了。
沒人回應。
行不通。
換一個辦法。
季遠溪選擇用修為去撞擊墻壁嘿呀!沖擊波!
墻壁根本就不理他,甚至似乎還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再換一個辦法,用極其惡毒的語言刺激別人烈狐你女馬沒了你不出來看看!
這棺材看上去挺值錢的你不留著給你剛沒的女馬用嗎!
你再不出來你兒子還是女兒的也要沒了啊!
到時候你就從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八歲瓜皮娃娃變成整個戶口本上只剩你一個人的孤家寡人了!
你再不出來你的
反正沒人聽的到,季遠溪放肆罵了個爽,正當他還在用嘴巴瘋狂持續輸出時,突然一下子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脖頸被無形看不見的手卡住,他痛苦地捂住脖子,頭一歪摔倒在地上,緩緩掙扎著。
你再說一遍。
一道中氣十足淬滿殺意和冷意的聲音兀然回蕩在周圍。
咳咳咳!脖子上的束縛驟然松脫,季遠溪忙不迭地喘了好幾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