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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空蕩蕩的擂臺半晌,男人在面具之下的臉上露出一個幾不可見的微笑,暗不見底的純黑眸子里盡是快意之后的漠然。
“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低聲說。
……
衛琳瑯冷笑著看著或失落或狂熱的人們,哪里還會不明白這斗獸場是個怎么樣的地方、斗得是什么“獸”?
她對這種地方并不特別厭惡,因為她也是出身權貴家族,她深刻地了解這個社會中奴隸的低_賤程度和貴族的獵奇程度。
只不過,作為一個有著起碼是非觀的江湖人,衛琳瑯覺得她怎么都沒辦法喜歡上這里。
骯臟,污穢,低_賤。
血腥,廝殺,爭斗。
這里將社會最不堪的一面,血淋淋毫無保留地翻開,不以為恥反以為豪,就像是一朵開在最深沉的暗夜里的花朵,有著誘_人_墮_落的外表,根莖卻是一顆深深植在人心的土壤中的丑惡無比的毒瘤。
她身邊的老頭興奮地手舞足蹈,嘴里高聲嚷嚷道:“小老頭兒我什么本事沒有,看人的本事那是一流啊!哈哈哈,這次賺翻啦、賺翻啦!”
衛琳瑯皺緊了眉,覺得他太吵了。這時,又有人拍上了她的肩膀。
衛琳瑯本就心情欠佳,現在更是煩得不行,她不耐煩地回頭吼道:
“滾開!我說了不下注,聽不懂人話嗎?”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無奈道:“是我。”
衛琳瑯定睛一看,原來是趙向天。她奇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趙向天撇撇嘴道:“我還想問你為什么在這里呢?”
衛琳瑯移開目光到擂臺上,新一輪的斗獸在三聲鑼、九聲鼓中開始了。
這一場是三只巨大的獒犬對上一個女人。
她想了想,覺得告訴他也無妨,便道:“還不是……跟著我二哥來的唄,沒啥好說的。倒是你,居然會來這種地方,我本來以為去青_樓楚館就是你的極限了,原來你還愛看人_獸相殺,挺有興致。”
擂臺上,那三只獒犬無不吼聲連連、狀若瘋癲、極為可怖,其中的一只居然是絕跡甚久的鬼獒!獒犬已經是犬中之王,而鬼獒更是王中之王!其兇狠殘暴的天性連豺狼虎豹比之都有不如。
反觀那個女人,害怕得渾身顫抖,頭發蓬亂,一張被毀容得坑坑洼洼的臉上布滿了淚痕和血跡。
要是以往,這強弱如此明晰的一局肯定不會有人押女人贏,可是剛才那個女孩以弱勝強的大逆轉實在是給在場的人們以極大的震撼,難免有剛才不看好女孩結果卻輸掉了賭注的、腦子不清醒的瘋狂賭徒寄希望于女人的突然變強。
“不要陰陽怪氣。”趙向天敲了她一記,說道。
“陰陽怪氣?”衛琳瑯哼笑,“說我陰陽怪氣,我哪兒陰陽怪氣了?我根本沒說錯。你不是正義感爆棚么?你不是江湖正道人士么?鋤強扶弱的大俠,現下你怎么不去救臺子上的女人和小孩了?虛不虛偽啊。”
趙向天一怔,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擠兌,想像以前那樣無所謂地笑一笑,卻發現已經笑不出來了。
吊兒郎當的他好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趙向天發現,出這一趟遠門之后,自己好像愈加無力,心情也愈加沉重。
他豈是不想救人?可是這斗獸場的奴隸,豈是他能救得了的?先不說斗獸場在京中的背景,就說說這場子里看場的高手,不知凡幾,他完全不妄想能帶著個累贅從這地底之城中逃出生天。
號角和鼓聲響過,戰斗開始!
不過也許這并不能被稱作“戰斗”,這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或者說是獵殺!
再次賭輸了的人自然頗為惱怒,不過,這一場獒吃人的好戲足以值回票價——
女人沒有經過太多的掙扎就被三只獒犬壓在爪下,被迅速地分食。
她到最后連尖叫都變了音形,那可是眼睜睜活生生地被野獸肢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