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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早就放下了,放不下的只有她古純伊而已。
回到白峰以后,古純伊還是一直被今巧路盯著,之前盯著她是怕她干什么“體力活”傷著自己的身體,可是現(xiàn)在盯著她,是因為擔(dān)心她難過。
古純伊倒是令她失望了,從始至終,古純伊都神色如常,沒有任何難過的情緒。
今巧路道:“師妹啊,你若是難過,就……靠著師姐的肩膀哭出來,你這樣一聲不響的,師姐難受。”
古純伊神色冷淡,打趣她:“早就哭夠了,哭不出來了。”
“那別忙活了,師姐陪你下山散散心。”
古純伊卻道:“師姐,我沒多少時間散心了,練完這一批藥,我想我可能會待在古峰,等我娘生完以后,我該和他們坦白了。”
“純純你別說這樣的話。”也就一秒,今巧路豆大的淚珠就砸了下來。
“這都兩年了,你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嗎?”今巧路認識到古純伊之前說的話不是假話的時候,已經(jīng)有兩年之久了。
“好啦,我已經(jīng)覺得我很幸運了。”古純伊拍了拍今巧路的肩膀,柔柔地笑了笑。
她已經(jīng)茍活了這么久,甚至比預(yù)想的多活了這么多年,她真的已經(jīng)很知足了,甚至還能在走之前見到出關(guān)的謝云,真的真的是非常幸運了。
古純伊以為,出關(guān)的謝云,可能出現(xiàn)瀾靈的任何一個地方,但是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在古峰,所以她才會想著最后的時間就呆在古峰,可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回家第一天,就撞上了。
古純伊萬分后悔,大意自己回家之前沒打聽謝云的行蹤,但好在,她回家的時候,謝云正打算離開。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年長的男子,是太上長老的另一個弟子,算是謝云的師兄吧,古純伊也沒有靠近,見他爹將二人送到了古峰門口,她便就地站定,躬身行禮,等著謝云離開。
男人路過自己身邊的時候,一陣熟悉的香味涌入古純伊的鼻間,古純伊看著謝云的衣擺從她視線里滑過,然后又從她的眼尾消失。
連個眼神對視都沒有,可古純伊居然還是冒出一身冷汗。
謝云走了,古純伊連忙跑過去問她爹:“爹,他們來是所謂何事啊?”
古裕深淡淡道:“太上長老的關(guān)門弟子出關(guān),來我這個前師父著拜訪拜訪,僅此而已。”
“當(dāng)真只是如此?”
古裕深嘆了口氣,終于坦白道:“人家出關(guān)了,自然是要為瀾靈效力的,太上長老的意思,想從我們峰提拔幾個資質(zhì)比較差的弟子給他練練手,想看他能將人引導(dǎo)至何種境界,若是能達到太上長老的要求,之后便是進行長老之間的比試了,若能贏其中一位長老,他就有當(dāng)瀾靈長老的資格了,當(dāng)然,你另外兩位師叔也會參加。”
古純伊聽了半晌,才明白,換句話說就是因為公事來的古峰,那就和她古純伊沒有關(guān)系,古純伊冷淡地回了一聲:“哦。”
古裕深見她這般無所謂的模樣,倒也放心:“進去吧,你娘等你用飯呢。”
一聽到吃飯,古純伊臉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每次在家里用飯,她都要被迫吃過多的飯菜,再加上她娘懷有身孕,那飯菜又多又好,但是,古純伊是真的很痛苦啊。
但是為了讓二人放心,古純伊還是會吃兩大碗,哪怕每次吃得想吐,卻還是堅強地堅持著。
夜里封城的夜悅酒樓,迎來了瀾靈的幾位貴客,訂了酒樓里最大的包廂,原本安排了好幾位小二在門口候著準(zhǔn)備伺候的,但是卻被客人打發(fā)走了。廂房內(nèi),擺滿了酒樓里以及封城里的各色美食,而屋內(nèi),有兩桌,好的酒水水果都沒少。
許忠林他們早早的就來了,反而是東道主謝云,最后一個到達。
謝云出現(xiàn)的瞬間,眾人還有些不自在,可是在謝云見到眾人笑了的瞬間,眾人都卸下了心里的防備,徐瑞第一個上去,一個不輕不重的拳頭落在了謝云的肩膀,方才有些安靜的屋子,瞬間喧鬧了起來,眾人圍著謝云開始寒暄。
來的足有二十多個人,都是謝云曾經(jīng)在瀾靈交好了一些人,而兩桌人中,許忠林和徐瑞他們和謝云坐在了同一桌,只是,這一桌卻空出了一個位置。
許忠林道:“我和今巧路說過了,她不愿意來,那就算了。”
謝云閉關(guān)以后,今巧路原本還和許忠林他們有來往的,可是近兩年卻漸行漸遠,甚至碰見他們有些冷漠,許忠林等人覺得莫名其妙,后來許忠林想想,可能是因為她和古純伊交好,所以選擇了遠離他們,這也正常。
謝云神色不變,淡淡道:“沒事,我們吃吧。”
這世間所有的重逢都值得高興,值得舉杯痛飲,曾經(jīng)的情懷似又被勾起,酒后的男人們,暢聊曾經(jīng),訴說回憶。屋內(nèi)觥籌交錯,笑聲不斷,直至午夜,才慢慢淡下去。
今日的酒桌上,大家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個人,亦沒有一個人聊關(guān)于那人的任何事情,而謝云,似乎忘記了那個人,笑得很是開心,只是這種笑,少了曾經(jīng)的肆意。
夜里,大家都散了,謝云一個人坐在滿是空盞的桌邊,一個人在那發(fā)呆。
內(nèi)心深處,有一段可笑的記憶被勾起。那是在和古純伊在一起的時候設(shè)想的事情,想著有一天,他閉關(guān)出來,他要叫上自己在瀾靈最好的朋友,然后帶上他心愛的人,進行這場重逢的盛宴,只是……
大敞開的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謝云從容收回思緒,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許忠林。許忠林走了過來,看在坐在桌邊的謝云,問:“他們都睡了,你還不休息?”
謝云放下酒杯,站了起來:“睡不著,不過回屋吧。”說著,率先走了出去,走了一段路,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許忠林一直跟著自己。
謝云笑著回頭看他:“有話和我說?”
許忠林沉默了一會,終究還是開口:“雖然可能你不會想聽,但是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古純伊這些年沒有和沈逸陽在一起,據(jù)我了解,兩人也沒有什么特殊的發(fā)展。”
謝云眼簾一垂,忽然笑了出來,他道:“那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說完,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站在屋外的許忠林皺著眉頭,然后也笑了一下,心里想著,他能走出來便是最好的了。
作者有話說:
第107章
屋內(nèi),黑暗的房間里謝云一個人坐在床邊,沒有點燈,也沒有躺下,就這么坐在那,一動不動。
時光回溯,他想起了出關(guān),以及今日看見古純伊的時候。曾經(jīng)一雙宛如星辰的美眸是難以掩飾的疲倦,身形也瘦了很多,原本就纖細的身子,如今更是纖瘦了,不過她倒是學(xué)會搗拾自己了,曾經(jīng)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未曾這般為他裝扮過。
女為悅己者容,想必是遇見自己心意的男子了吧。
謝云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今日他喝了不少酒,原本應(yīng)該是倒頭就睡的,可是卻莫名的精神,腦子里,全都是古純伊,他討厭這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