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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此分開,甘寧騎著車子疾馳。
她原本是要直接回宿舍的,但客秾走后她才發覺自己滿手的紙袋,回了宿舍也沒地兒放,最后還是決定先去一趟趙潔住的小房子給她把東西送了。趙潔還沒下班,甘寧推開門的一瞬間似乎在家里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香煙味兒。但外面的雪花開始連成片了,她沒時間細想,急匆匆把東西放下,給趙潔發了一條微信,又忙著趕往學校。
她下午接到電話出來的時候天氣還不冷,所以圍巾沒戴、手套沒拿,今天穿的大衣上也沒有帽子,只好一路上冒雪頂風往回趕。
回了宿舍,頭發都稀濕。
宿舍里的叁人都在趕作業,忙得頭都抬不起來,甘寧拿毛巾隨意擦了一把頭,倒了杯熱水,僵著手開了電腦,開始寫作業。
第二天早起去上課,甘寧發現自己感冒了。
流感來勢洶洶,咽喉痛、流鼻涕、打噴嚏、嗓子干、頭痛、發燒、鼻塞、四肢軟,感冒的幾大癥狀一個也沒落,全給甘寧招呼上來了。
宿舍里住了兩天,她盡量注意不和舍友接觸,但還是有一個舍友也感冒了。未免傳染給更多的人,甘寧打算回去和趙潔一起住。
客秾是知道甘寧生病了的,但她最近工作忙得騰不開手,想著甘寧回去和她媽媽住總好過住在宿舍或者一個人呆在她的小公寓里。
劉婷那天正好去客秾家里看她,知道了甘寧生病在家,忙燉了一盅湯炒了兩個小菜,買了些藥,要給甘寧送過去。
那間小公寓是在一家老舊的小區,居民可以任意出入。
劉婷去的時候是下午,冬天的太陽偷懶早早就落了山,施舍一樣給北半球留下一點余光,心不在焉地要慢慢變黑。
天晚了,北風就開始來湊熱鬧,劉婷在小區外面下了出租車,攏了攏外套,把飯盒也掖進懷里,身子往前傾著,頂風往前走。
趙潔家在四樓,沒有電梯,劉婷一級一級往上爬,樓梯上偶爾散落著一些零食包裝袋,被踩得扁扁的縮在角落里,一眼看過去就好像是樓梯上的涂鴉。
劉婷在叁樓停了停,歇了大約一分鐘。這幾年她的腿也不好了,膝蓋總疼,尤其是上樓梯的時候,客秾給她買了鈣片,她有時總忘吃,客長建說她叁天打漁兩天曬網,她卻覺得腿疼算什么毛病,誰老了都會腿疼的,干嘛讓孩子費那個錢買那些死貴的藥。
歇了一歇,劉婷又打起精神往上爬,到了四樓,卻發現趙潔家的門開著一條縫,沒有關嚴。
劉婷剛才還對孩子滿心的柔情,現在一條門縫就把她的怒火點燃了。
從小就教家里兩個女兒進出門要關門鎖門,甘寧怎么就記不住呢!但又轉念一想,孩子今天生病了……但還是要跟她好好說道說道,門開著,家里就她一人,多危險。
她把飯盒換到另一只手上,輕輕推開沒關上的門,不想吵醒在里面睡覺的女兒。
小小的房子一覽無遺,大門右邊是甘寧的房間,小房間的門一樣沒關嚴實,透著不窄的一條縫兒,一個男人彎腰站在那里,手上舉著的手機就塞在門縫里。
從劉婷的角度能看到男人手機上開著攝像,成像的屏幕上顯示著床上甘寧的半邊身子,深色的小內褲裹著一半的臀,胯骨凸出來,上身蓋了一半的被子,一小片肚子露在外面。
劉婷猛然看見這一幕,全身的血幾乎都逆流了。
她抄起門左邊的掃把朝男人揮過去,打中了,男人嗷叫了一嗓子回頭看過來,劉婷看清了他的長相,下頜和眉心各長著兩片黑痣。
劉婷扔了手里的東西又揮了一掃帚,這一下沒打中。
男人被剛才實打實的一掃帚打得摔倒在地,此時見劉婷沒打中,又掙扎著爬了起來,劉婷嘶吼著打上來,男人連退,撞到了身后的小桌子,熱水瓶應聲倒下來,冒著熱氣的水流了一地。
男人在小小的客廳里像一只見了光的蟑螂,四處逃竄,嘴里罵罵咧咧:“臭婊子,你誰啊,老子是這家的主人,你他媽…你他媽在這多管尼瑪的閑事呢……”
劉婷不和他廢話,揮著掃帚不斷逼近他。
這家里實在小又窮,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劉婷手上的掃帚和倒在地上的熱水瓶,客廳里幾乎沒有什么御身的工具,男人嘴里罵著臟話,被劉婷逼到在地上翻滾。
房間里的甘寧被吵醒,她來不及分辨外面發生了什么事,迅速穿上睡衣拉開被無意間關上的房門。
劉婷看見她出來,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被男人搶占了時機,奪走了掃帚。
劉婷手上一空,知道大事不好,急要推著甘寧進屋。
甘寧把劉婷拉進屋里,男人趁勢沖過來,甘寧手抬起來,兩手上竟然舉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她蓄了力,筆記本帶著風聲照男人腦門拍過去,男人下意識瑟縮,上身往后倒,甘寧自知這一下必定是打不中他了,迅速收手扣著門框,一腳踹過去,正中男人膝蓋。
劉婷在門內都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緊接著男人惡嚎一聲,“咚”地倒地,掃帚落在一旁,甘寧走過去踢開掃帚,舉起手上的電腦照著男人的面門居高臨下拍上去,男人躲之不及,側頭用頭骨生生受了這一擊。
一時之間房間里充斥著男人哭嚎的聲音,比屠宰場里的殺豬聲更擾耳。
劉婷在屋里叫甘寧:“把他口袋里的手機拿出來毀掉,他錄了你的相?!?
甘寧好像沒聽見,身子搖搖晃晃,舉起電腦又打向男人,這一擊用了十成的力,男人的鼻梁當即斷裂,鼻血流了出來。
就這樣他都不死心,費力睜開眼睛,自下而上看著甘寧,嘴臉和當年一樣的丑惡,“寧寧,爸爸來看小婊子了,嘿嘿,你想爸爸嗎?想爸爸的幾把嗎?”
甘寧連目光都凝不到一起去,她又舉起手上的電腦還要打,劉婷見那電腦都被打彎了,忙呵止甘寧,“寧兒,可以了,別打了,姨姨報警,別打了,不值得。”
說著就滿身亂掏找電話。
甘寧似乎聽進去了這句話,電腦從手中脫落,墜到了男人臉上。
她繞到男人身側,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拾起地上的掃帚,像是閏土捉猹,也像她十叁歲時的那個月夜,只是那時她手上握著的是趙潔的剪刀,現在不過是一把掃帚。
甘寧閉上眼睛,痛苦地皺眉,淚落下來,她把塑料制的掃帚把兒插入了男人襠部。
接著臉上露出可愛的笑來。
她說:“我想死它了?!?
掃帚杵在地上,甘寧抬腳,趙潔買的粉色的拖鞋踩在滲了血和尿的褲襠,她在劉婷的呼叫聲中,毫不猶豫地碾下去。
破舊的居民樓被男人的慘叫聲震得落了叁層灰,不知誰家的狗,趴在窗戶上不安地汪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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