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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梅也真收回了手,任由季飛云在那里瞎鬧騰,臉上有些發窘:“今兒叫你來卻不是五郎有玩意兒贈給你,是我有些事同你說。”
海棠料她還是礙著情面,爽快道:“母親但說無妨,你我既是母女,便不該生分和見外。”
沈清梅看她著實利落,小小娘子倒是干干脆脆,也覺得自己先前瞞著她那事兒是多余了,放下那層隔閡,開門見山:“是今日之事,何夫人此次前來正是想替她的繼子何雨亭選個妻,但因你和二娘子年歲還小,我就沒告訴你,況且...咱們家的女兒本不必去吃她那份閑氣。”
沈清梅說這話也算是掏心掏肺,海棠自是知道沈清梅和自己父親的意思,而且就算沈清梅他們答應,她也不會答應,她又不屬木魚的,好好的掌上明珠不做,要去讓人成日敲打。
沈清梅又接著說:“本想著她不會當著娘子們的面兒說,卻不知竟拿此事玩笑出來。”
結親還是不結親都該是長輩們私下商議,卻不該在娘子們的跟前兒提起,羞了小娘子們的顏面。不過人家長安的貴人,對他們這些巴蜀偏地的小娘子的顏面可沒什么看重的。
上一世就成日里在自己的院子里玩耍,沒待見過那一家人,季蘭芝也沒沒機會在她耳邊提起,自己祖母他們又瞞得死死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季蘭芝他們來是為了這事,沒成想這一世她懂規矩了些,還把事兒給捅了出來。
海棠也正色道:“她看是她的事,咱們應不應是咱們的事,只望母親和阿爹多替兒著想。”
季海棠也周周道道,沒有記恨沈清梅未提前告知的事情,沈清梅不由得越發滿意,點頭道:“自該如此,不僅如此,我還與阿家商議此事。”
她最信任的還是老夫人,沈清梅這樣說不過是更讓她放心罷了。
海棠笑臉道謝,又卡著季飛云的腋下,將小娃娃提起來,湊近一張笑靨:“你喜歡阿姐的墜子,阿姐送你可好?”
季飛云大眼睛眨了眨,學著海棠的樣子捏了捏海棠的臉蛋兒:“不要,阿姐帶著好看。”笑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兩姐弟在榻上玩得開心,季嘉文就回來了,海棠把小飛云提下榻給季嘉文行禮。
季嘉文板著個臉看向季飛云,季飛云就一個激靈兒,抓著海棠的群角朝里面躲了躲。
“你的功課做完了么?”季嘉文問季飛云。
“沒,兒才醒。”季飛云規規矩矩地回答,站了片刻,又立即像模像樣地拱手揖禮:“兒去做功課了。”
季嘉文冷冷嗯了一聲,算是饒過了他。
季飛云扯了兩只小腿兒風車似的朝內屋跑,嘴里咧咧“阿玉姑姑,拿書過來念給我聽。”
海棠被兩父子逗得咯咯笑,又瞧見沈清梅瞪了季嘉文一眼,季嘉文裝作沒看到,轉過臉去瞧擱屋的錦帳,這樣大的一個人似乎也在害怕。她又刻意低了低頭,屈身告辭。
門外秋風和煦,她偏了偏那張潔白的面孔,十分享受秋風的吹拂似的……他父親是很喜歡沈清梅的。
沈清梅與季嘉文立在廳中,望了那背影半晌,又才相視一笑,到榻上坐著。
季蘭芝母女一回到流光院,何春華就興致勃勃地跪坐在銅鏡前,掏出錦袋里的胭脂盒,扣了一點紅胭脂蘊在手背上,擱在鼻尖聞了聞。
季蘭芝心中煩躁,看誰都不順眼,指著何春華就開罵:“成日里就知道弄你那些胭脂香料,你是賣胭脂的不成?成日里說人家季海棠上不得臺面,你又上得了哪里去!”
何春華笑容一散,冷著臉面,盯著銅鏡里映出來的那個憤怒婦人:“阿娘這樣夸她,她也不會嫁給阿兄!”
季蘭芝本就是撒氣,恰遇上何春華哪壺不開提哪壺,砰地拍了案幾:“你是長能耐了!竟然忤逆母親,是誰把你拉扯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