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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信箋上那枚印章!
“好了,方老爺,印章您也看了,現在可以讓我把人領走了吧——”
看方宏久久沒有做聲,孔方文心里不覺有些打鼓,忙開口道。
孔松青也惡聲惡氣的道:“臭丫頭,還不快過來?又皮癢了不是?走了!”
“我——”霽云嚇得又是一縮身子,倉惶道,“我的腿,不能走路——”
“喲,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孔松青愈加不耐煩,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指著容霽云恨聲道,“你,殘了?”
虧自己和爹剛才還合計著,把這丫頭帶出方府就賣了,這弄個癱子,誰會要啊?
孔方文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頓時暗嘆晦氣,這丫頭本就丑的可怕,現在又殘了……
看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發展,方宏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哪想到霽云卻揚聲沖門外道:
“小紅,你快去告訴姨媽,把娘留給我的那個包袱找了來好不好?我要跟舅舅他們走。”
本已經準備放棄的孔方文父子先是一愣,繼而又是一喜:
當初,孔玉茹的身上確實有些好東西,當時她又是夜里偷偷跑的,說不定,還有些值錢的首飾傍身!
這樣一想,當即就來了勁兒,笑瞇瞇的就想去抱了霽云離開。
方宏一愣,忙給方修林使了個眼色。
方修林跨前一步,攔住孔松青,厲聲道:
“別碰云妹妹?!?
孔方文愣了一下,和孔松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神情中看到些了然:看來,自己的猜測是真的了,玉茹肯定還留下了不少值錢的首飾,不然這方家父子怎么可能一聽說霽云要走就如此緊張!
霽云垂下眼來,心里暗暗冷笑:
果然人心都是貪婪的!
不過,孔松青父子愿意帶走自己更好,那樣自己離開也更容易些。即便不帶自己離開,也定要讓他們之間先生了嫌隙才是。
15離開
“云兒啊,”孔方文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你娘她當初,若是沒嫁給你爹,現在定然,還好好的活著吧?!?
早就知道以舅父的貪婪,帶自己離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卻還是沒想到不過二十兩銀子,這對兒父子便立馬妥協,很是爽快的表示甥女兒的生死完全交由方府處理就好,從此和他們毫無關系。
若將來這對兒父子知道,他們棄若敝屣的外甥女兒,真實身份卻是上京世家容家的嫡女,不知是否會連腸子都悔斷?
看霽云始終垂頭不語,孔方文不由有些焦躁,索性直接道:
“你娘不在了,我就是你唯一的長輩,舅舅覺得,方家二公子人很好,而且,舅舅瞧著啊,方二公子好像也很喜歡你啊,你現在這個模樣,二公子仍能待你如此,可見是個重情的,舅舅就做主,把你許配給修林可好?后天就是吉日,舅舅就多留兩日,待幫你定下這門好姻緣后再離開?!?
“許配給方修林?”霽云猛地抬起頭,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輩子孔方文也是來鬧了一場,不過自己對這個舅舅厭憎至極,是以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面,一切都是交由了方宏父子處理,訂婚的事情,方家根本提都沒有提。
不由又覺得諷刺,是啊,上輩子,除非是傻子,才會看不出來,自己愛極了方修林。于方家而言,導演一出“方修林沖破重重阻力終于娶了自己”的戲碼,必然會令自己對方家更加死心塌地。
而這一世,自己從來都是避方修林唯恐不及,定是這一點,讓方家人心里非常不安,所以才要藉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先把自己和方修林綁在一起。
“舅舅,”霽云想了想道,“云兒聽丫鬟姐姐說,女孩家的婚事要父母做主的,娘似乎說,云兒的爹,還在——”
也不知道方家對孔方文說了幾分,孔方文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的爹到底是誰?
“別再提你爹!”孔方文很是不悅,瞪了霽云一眼,“沒良心的臭丫頭,不是你爹,你娘會這么年紀輕輕的就去了?”
說著,好像又想到什么,隨手從袖子里摸出個錦囊遞了過去,嘆口氣道,“這是你娘當初落下的,舅舅當時糊涂,錯待了你娘,心里一直愧疚不安,本要留著做個念想,卻偶然瞧見這里面有寫給你的話,現在既見著了你,就交予你吧。”
心里也有些糊涂,這錦囊明明就在方家人手里,為什么非要給了自己交給霽云?
“娘的東西?”霽云一愣,前世怎么不記得有這個物事?忙雙手接過,翻開來,頓時渾身冰涼:
錦囊內,卻是密密麻麻的寫了血淋淋的幾行字:
云兒乃我孔玉茹一人之女,終其一生不得踏入上京一步,更不許私自認父,不然就罰玉茹永墮畜生道,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雖然這血字早已因為時間久遠而變為深褐色,可霽云還是一眼認出,這確實是,娘的字。
據說血字詛咒附有亡魂無盡的怨念,最是靈驗不過。娘親發下這樣的毒咒,竟是無論如何也不準自己回到爹爹身邊嗎?
無論娘親當初待自己如何,可那始終,是自己的娘啊!為人子女,自己又怎么忍心,娘親死后如此悲慘?
頓時覺得心臟仿佛被人狠狠的擰了一下。娘,即便云兒重活一世,您依然要阻止女兒和爹爹在一起嗎?
看霽云捏著錦囊,卻始終呆呆的不說話??追轿呐牧伺念^,也是,自己怎么忘了,云兒她又沒讀過書,怎么可能識得上面的字?當下嘆了口氣道:
“這是你娘的東西,你就收起來吧。等你,識字的時候,就知道,上面寫的什么了??傊阌涀?,舅舅絕不會害你就是,這一生你可都不許去上京。”
說著,起身就要走。
“云兒聽舅舅的,”霽云抬起頭,淚眼模糊的望著孔方文,“只是,云兒,想娘了,舅舅可不可以跟方老爺說,讓云兒明兒個去廟里給娘上柱香?”
明天,自己就離開方府,即便是虛名,這一世,自己也絕不愿和方修林有一丁點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