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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禹謙的情話水平登峰造極,每一句話,明明不帶情愛兩字,卻讓人難以招架。
稚言笑了笑,“所以,你受了一次傷,就放飛自我了?”
“當初答應跟你分手,不過是權宜之計。”顧禹謙不是愛傾訴的人,也不喜歡把自己的內心剖析給別人看,可經歷了這么多,他太多話想跟稚言說了,“我知道你那段時間壓力很大,檢察官跟刑辯律師需要避嫌,我也理解。并且,當時我正在收集湯嘉航的犯罪證據,我也怕連累你,所以那時候覺得,先放開你才是最好的。”
稚言剛想說什么,門外傳來敲門聲,她起身過去開門,門外站著趙業城和南城刑偵支隊隊長張毅賀。
稚言禮貌地打招呼,“趙檢,張隊。”
趙業城看到稚言有些好奇,他一個小時前才接到稚言的電話,說今天想要請假,怎么現在出現在了這?
“稚言,你今天不是請假了?這是來錄口供?”
稚言干咳了一聲,“不是。”
張毅賀笑了笑,“老趙,很明顯人家是因為私事。”
趙業城看了看她,再看了看病床上的顧禹謙,眉頭皺了皺,仿佛是對自家女兒找的對象不滿意的老父親。
顧禹謙兀自解釋道:“稚言是我前女友,我在南城沒有親人,她看我受了傷在醫院沒人照顧,可憐我,所以來照顧我。”
趙業城看了稚言一眼,沒說什么。
張毅賀進了病房,看著顧禹謙道:“顧律師,關于昨天你提供給我們的直播視頻,我們已經仔細研究過,還有些問題需要跟你確認,你看現在方便吧?”
“方便。”
趙業城和張毅賀這是要錄口供,按理說是不能有其他人在場,稚言正要出門,趙業城道:“都是自己人,你也留下來聽聽。”
“好的,趙檢。”
趙業城和張毅賀兩人并排坐在顧禹謙右邊,而稚言則坐在他的左側。
張毅賀道:“湯嘉航已經落網,但他那邊什么都不愿意交代,顧律師是我們這次破案的關鍵人物,我們其實對你非常好奇,如果顧律師方便的話,我希望你能跟我們說說你發現湯嘉航是幕后兇手的整個過程。”
顧禹謙靠坐在床頭,他雖然受了很重的傷,卻沒有表現出柔弱,他平靜地敘述道:“那我就先從霍秀雅被殺一案說起,我作為湯嘉睿的代理律師,在向警方和湯嘉睿了解了案發當天的全過程之后,我覺得有些蹊蹺,湯嘉睿很明確自己并沒有殺害霍秀雅,而我也從他的敘述中認定,他并沒有殺人。但警方卻剛好捕捉到了好幾條間接證據,我猜想是有人嫁禍他。無論是在外墻制造痕跡,還是故意安排霍秀雅和湯嘉睿在上下樓的房間,亦或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霍秀雅迷暈殺害,外人很難操作,于是我調查了hc酒店的背景,發現他們是在十二年前成立,而背后的股東是湯嘉航控制的基金公司。另外還有一個間接證據,那就是霍秀雅死后,湯嘉睿離開了hc酒店,去了霍秀雅的住所。湯嘉睿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開鎖的事他根本就不會,他當時透露,他安排了家里的保鏢去開鎖,并且在開鎖后通知他。我看過警方調取的霍秀雅所住公寓的監控,湯嘉睿說的那名保鏢至始至終沒在監控露過一面,反偵查能力再強的人也很難避開一個陌生環境的監控,可見他一定是提前就熟悉了公寓的監控死角,完美避開。所以,表面上是湯嘉睿安排了去霍秀雅家偷那份遺囑,而實際上,是有人故意引他去霍秀雅的住處,他被設計陷害了。”
趙業城和張毅賀聽了顧禹謙的推斷過程,心里都對他暗自佩服,要是公檢法有他在,必定不會有破不了的案子。
稚言見他一口氣說這么多話,給他倒了點溫水,讓他潤了潤嗓子。
顧禹謙喝了一口水,朝她溫和一笑,“謝謝。”
趙業城問:“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跟湯嘉航有關的?你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徐振林的遺囑?”
“并沒有,那只是誘騙湯嘉航的引子。”
“那你怎么就認定,霍秀雅沒有把遺囑交給湯嘉航?”
“猜的,霍秀雅在遺產糾紛案敗訴之后,卻依舊能住高檔公寓,出入hc酒店這類高檔場所,說明她背后還有靠山,她被殺,說明她威脅到了她背后的靠山,而威脅她的靠山的,就是那份遺囑。只要她死了,那份遺囑也就不可能重見天日。”
“所以,其實,你很多推測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可以這么說。”
“那最終,你又是怎么懷疑到湯嘉航的頭上的?”
“他身上有很多破綻。徐振林透露他的初戀為他生了一個兒子,湯嘉航的母親剛好就是徐振林的初戀,也就是說,湯嘉睿和湯嘉航之中,一定有一個是徐振林的兒子。十年前湯家因為遺囑和親子關系的問題引發了一場血案,從作案動機來看,殺湯連斌的應該是他非親生的兒子,如果湯嘉航和湯嘉睿兩個之中有一個不是親生的,那么當年死的湯嘉豪顯然就是替死鬼。”
“處心積慮設計湯嘉豪,并且在十年之間瞞過所有人,做得天衣無縫,根據我對湯嘉睿的了解,他做不到,他沒這個城府。后來我也發現,雖然過去十年,都是湯嘉睿在管理公司,但其實真正發揮決策作用的是副總,而副總則是湯嘉航的人,他表面上坐著輪椅,很少管公司里的事,實際上公司的大小決策,還是他來做的。”
顧禹謙頓了頓,繼續道:“我專門調查過他,發現他并不簡單,他中學時期最好的玩伴是雄海幫的太子爺,后來他出國留學,回來幫家里打理生意后,還跟雄海幫的太子爺來往密切。十二年前雄海幫被警方剿滅,應該不復存在,但我卻發現hc酒店的管理層,有不少以前跟雄海幫有關系,hc酒店當初是湯嘉航出資的,說白了,是他在養著這一群喪家之犬,為的是讓他們隨時可以為他效力。”
話說到這里,趙業城和張毅賀已經非常清楚顧禹謙的推理思路,前者問:“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問你,你分明可以把這些線索提供給警方,但為什么你卻單槍匹馬深入敵穴,你的目的是什么?”
顧禹謙笑了一下,“先說前面一個問題,就像我剛剛說的那一切,你讓我拿出湯嘉航直接犯罪的證據,我拿不出來,我只能用那種方式,逼迫他露出狐貍尾巴。”
顧禹謙再看了一眼稚言,他說:“至于目的,大概是為了世界和平。”
稚言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倒是趙業城和張毅賀,聽到他這個回答,對視了一眼,都表示這答案非常敷衍。
趙業城道:“顧律師,你最好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目的,畢竟你跟湯嘉航之間的對話,如果有心人故意玩文字游戲,或許會牽連到你。”
稚言擔心顧禹謙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最后真的被定為湯嘉航的同黨,她兀自解釋道:“趙檢,顧律師跟湯嘉航不是一路的,否則他就不會把跟湯嘉航的對話錄下來,還特意直播給我們看,為我們提供證據。”
趙業城說:“凡事都有動機,我這么問,也只是為顧律師著想。”
顧禹謙道:“要說動機,其實也算是為了給家父討回一個公道。”
趙業城一臉疑惑,“家父是?”
“宋靖恒。”
趙業城對這個名字當然熟悉,不僅僅只是趙業城熟悉,張毅賀也很熟悉,畢竟當年宋靖恒這號人物,公檢法無人不知。
知名度跟現在的顧禹謙也差不多,都是公檢法從業人員的惡夢。
張毅賀意味深長道:“原來,你們是父子。”
“沒錯,我父親從湯嘉豪的案子之后,就關閉了律所,但他卻遲遲沒來美國和我們團聚,我后來才知道,他是被人威脅了,并且在半年后,葬身火海,他早就立好了遺囑,并囑咐我和母親不要再回南城,甚至不要參加他的葬禮。”
張毅賀是知道當年的那一場火災的,但當時是按照意外來處理的。
“難道那件事也是湯嘉航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