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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停止了下來。
裴劭凝著眸看他,眸色翻涌幽深似淵。
薛寶珠這樣對著他的面容,也說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緊咬著的牙在咯咯打著顫,也叫人辨不清到底是因為打了人意外自己打了還是因為緊張懊悔所致的。“裴劭!”她喊著他的名字,其中更多是警告和不能釋懷怨念。
“寶珠兒……”裴劭如何體會不出她話中的意思,執著良久,不由放柔了聲音。他抬起手撫了撫她臉頰上的淚痕,方嘆聲道,“你別再惱我了,要我做什么都成。”
薛寶珠看著她的面容,真叫是清雋俊逸,若是平日里他勾著嘴角笑一笑,也多的是為他神魂顛倒的人,何況如今這般一往情深的向自己。可是……念及當日他走的瀟灑,自己卻為了“情”這一字嘗遍了傷心。他這是能這樣,對著你的時候便能叫你覺得自己是他生命當中最緊要的人,可等到他要離開的時候,卻能這般輕松坦然的抽身。
難道,在他心中,自己就是個沒有氣性的?就能任由他哄哄就順勢依了她的人?薛寶珠咬著牙笑,她盯著裴劭,語氣異乎尋常的冷靜和疏遠:“裴大少爺時隔這般久可是都處理好了,又處理了些什么?”她刻意咬重了那兩字,仿佛千言萬語都包含進了這兩個字當中。
裴劭張口欲言,轉瞬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想了想沉吟道:“寶珠,我讓等我回去安置,一拖就拖到了現下,你怪我是應該,當中緣由我定會告訴你,只是……眼下還不是時候。”龐系的案子牽扯越來越多,裴家最后會如何他也不敢賭,若最后……
薛寶珠叫他這話說得好笑,安置什么,安置她還是安置蘇溫,她心中一直在等著裴劭一個解釋,可如今這人卻還給不了自己,他說此時不適,難道他裴大公子要解釋兩句話還要選個良道吉日不成?
“你永遠都這樣自我,憑什么我就得等著你的解釋?裴劭,你未免也太自信,是篤定了我就非得要等著你一句解釋?”
“寶珠。”裴劭皺著眉頭,曉得現在正當是薛寶珠在氣頭上,只怕自己是多說多錯,反而不如閉口了。他駐足看著薛寶珠,一會過后才道:“我下次再來看你。”
薛寶珠撇嘴,轉過身進了自己屋子,氣惱至極下又惡狠狠的關了房門。她徑直背身對著大門坐在桌前,咬著下唇生氣,連喝了兩大杯水才稍解了心中的郁結不快。
不多時,方芳瞧了門從外頭進來,“寶珠姐姐!你猜我方才瞧見了誰!”她一臉的興奮和意外,只好像是急匆匆的來給薛寶珠報信來的。
不肖想薛寶珠便能知道她所說的是誰,她正是惱裴劭的時候,連他的名都不想聽見,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制止,方芳那話匣子卻已經讓打開合不上了。
“我看見裘大哥了!裘大哥竟然在京城!而且我看見他和莫大哥一道去了書房!”方芳半點沒察覺薛寶珠臉上的異樣,一股腦的要將自己方才所見所聞都告訴薛寶珠。她正親眼目睹了薛寶珠在裘和離開的那一陣的傷心,這會終于見著他人了,哪里開心的道理。“我還只以為是我沒瞧清楚,想要跟著過去看的時候裘大哥和莫大哥兩人一道去了書房,我見到外頭有人守著,便沒能進去。”
薛寶珠先前都是無動于衷,等到說到最后一句終于起了疑,“書房?”
方芳很是確定的點頭,“不錯,正是書房,我瞧見是兩個人一起進去的呢。”
薛寶珠心中暗道既然是要去到書房,那肯定兩人是要商量要緊事的了,若是尋常會客,根本不需那地方去。只是他跟莫大哥又有什么好商量的?他二人一個為商,一個為官,應當是無所牽連才是。
薛寶珠轉念想到莫青彥這陣子都在查辦軍火案,早已經是一連數日不能歸家,怎么的今日回了卻恰好裴劭上門來了?她心中不禁慢慢有了一個猜想,會不會……裴劭也跟軍火案有關?
裴劭跟軍火安有關?
薛寶珠越想竟越是肯定是這想法,然而真要論起證據來她也是半點沒有的,只是憑借這前后發生的事揣測的罷了。然而,薛寶珠還是想不通,倘若裴劭身涉軍火案,他又如何能同莫青彥一個查辦案子的多有糾葛?無數個問題纏繞在薛寶珠的心中,反而將先前的怨怒一點點消退了下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再說裴劭同莫青彥這邊,二人入了書房便隔書案而坐。莫青彥的書房十分清雅,三面墻都坐了書柜,滿滿當當的擱了書在上頭,更是顯出了他的清正之氣。
裴劭當先開了口,只是眉頭一直擰著不放,好似將要開口說的事十分棘手難辦,“龐應龍現在可還在宮中?”
“陛下親自叫人關著,便是我等也不能見上一面。”莫青彥道,“可恨龐氏在京中勢力太盛,即便是臨進城門才放出了龐應龍的消息,沒想到城中才接應的兵馬中還有他家的人。”
“龐應龍只消沒死,便還有機會。”裴劭沉默了一會道。
莫青彥不置可否,這樁案子涉及國本不得不嚴辦,可龐氏一族已經是盤踞朝堂勢力數百年的世家大族,如需撼動非得有十成十的把握。“只是那日入宮之前龐應龍叫人行刺,那時候偏是一堆黑衣人也動了手。這龐應龍只怕是要當后來那群同樣是來殺的人是劫囚來了。只怕他轉了心意,會咬死了不認罪等龐氏本家的人的出手救他了。他是再好不過的人證,倘若不是他親口指認,只怕陛下光看那些證據并不能真的下了治罪龐氏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