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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被他一提醒才反應過來,按理來說,不管那是燭龍還是蛟蟲,能擁有比鐵龍車更長更寬的身軀,若是掉在地上,必然砸得地動山搖塵土飛揚,橫掃樹林一大片。但這只黑影燭龍掉下來,除了驚飛兩只鳥兒,竟然什么情況都沒出現。
這不太可能。
除非掉下來的燭龍之假的。
就在有人偷偷松了口氣的時候,悉悉索索的聲音在林間響起,小動物和蟲豸在雜草的掩護下奔跑,樹葉和草葉急促晃動著,片刻后,之前他們見到的黑影穿過林中,一躍而起。
隔近了看,黑影還是黑影,沒有多出鱗片和龍角,若不是那一雙閃光的眼睛,比起龍更像是沒有鱗片的大頭蛇。
鐵龍車這邊的所有人卻還是被這條大頭蛇嚇得齊齊后退,后面的人慌慌張張想鉆進鐵龍中。
不過黑影看也沒看他們,徑直向著山羊胡文士的尸首飛奔,并且張開它黑乎乎的大口。
眼見它一口能把山羊胡文士的尸首吞下去,追在后面的車山雪將手中法鈴拋出。
叮當作響的法鈴化為一道流光,在黑影之前觸碰到山羊胡文士的尸首,一道靈光從尸首上飛出,沒入法鈴中,然后山羊胡文士枯瘦的身軀便直接風化,化為一灘塵土,融入地面。
攝走山羊胡的魂靈,車山雪收回發不出響聲的法鈴。
“有本事你舔起來吃掉啊?!本o閉雙眸的他對黑影冷冷道。
感覺到他憤怒的內心,所有人都陪著黑影抖了一下。
黑影嗚咽了兩聲,發現車山雪不為所動,便沉默下去。
車山雪又看向鐵龍車邊上的人。
“養了金精的人去前面修復鐵龍軌,學過獸語的去安撫拖獸,山匪全部綁起來,對了,還有千刃派掌門,我記得你是叫孫大勇對吧?”車山雪對孫山主點點頭,“應該沒記錯,這附近只有千行山上有門派?!?
孫山主受寵若驚:“大國師竟然曉得我?”
把各方宗門視為心腹大患,車山雪曾經背下了大衍乃至蠻人所有大小宗門的掌門名字資料心法武功評價,不過他當然不會說出這件事,而是道:“整整一門落草為寇,你總要給我給理由?!?
孫山主正要把他遇到的這一串倒霉事說出來,脫口而出的卻是:“大國師小心!”
伏地的黑影突然沖天而起,長長尾巴橫掃過邊上,首先將渾身顫抖的拖獸拍到一邊,繼而鐵龍車騰飛而起,伴隨著幾節扭曲的鐵龍軌。
車山雪只來得出手擋一下,孫山主和自家門人也結成劍陣抵抗,但黑影尾巴的余威依然讓十幾個千刃派弟子倒下,其中不少失去氣息。
竟然殺了人!
車山雪養了這東西這么久,還沒見過它如此暴烈過。
對于非人而言,人肉是毒這一說法恐怕并非沒有根據。
“真是好的很?!避嚿窖┮а赖?,“我原本還打算讓你出來放放風呢。”
說完這句話,他再不留手。
于他靈力相呼應,天空上的北斗七星突然放出異彩,而地上,車山雪沒有用法劍也沒有用任何亂七八糟的法器,先指尖捏訣,純粹用靈氣壓制,隔空將它生生揍了一頓。
黑影就像是一個球,在半空中被可能從任何方向襲來的力道踢來踢去,等車山雪終于松開靈力,黑影啪嘰摔落在地,看上去要變成稀爛的一灘水。
可惜,就算它看起來再凄慘,這回也沒有任何人同情它。
車山雪抓住黑影的尾巴,深吸一口氣。
驟起的狂風中,黑影哼唧了一聲,無法抗拒地被收回那兩個空洞的眼眶中。
一直到黑影所有的部分都被收完,確認沒有遺漏,車山雪才閉上眼。
宮柔拉著李樂成跑上去,想要告訴自家師父她快被他嚇死了。
她的腳步聲太好辨認,只擔心自家四徒弟又惹出什么禍事的車山雪連忙回頭,睜開了符箓尚未完全隱匿的眼睛。
從表面上看上去,這雙眼睛同宮柔以往所見并無二致。
但這回宮小四可不會上當了,她鼻子一酸,道:“師父你的眼睛是不是……”
過去常有祝師以自己身軀的一部分作為媒介使用秘術,但自從車山雪將供奉院混亂的體系整理一遍后,這種事就很少發生了。不過宮柔還是見過幾回,當時鮮血淋漓的慘狀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陰影。
但這回她真的誤會了自家師父的情況,車山雪和那些做祝呪成功率不到三成,只能用自己的血肉提高幾率的三流祝師完全不同。
車山雪不能解釋,只能安撫地摸摸她的頭,順便沒收了那一把毒弩。
這個時候,李樂成才遲疑地提醒:“師父,你的眼睛……在發光。”
聞言,轉過頭看李樂成的車山雪閉上眼。
他的本意其實是想眨眨眼,卻沒想到,他閉上眼的時候,竟然猛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竟憑空被眼睛吸收二分之一,一種他也沒見過的秘術以他為中心張開,同時,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眼前一黑,連耳邊不停呼嘯的冷冽北風也消失不見。
這樣說有點不對,北風依然在吹著,消失的是山谷里的所有意識尚存的人和厲鬼,展開的秘術帶走了他們,只留下了奄奄一息的拖獸,斷裂扭曲的鐵龍軌,翻倒的鐵龍車,東倒西歪的樹木和幾具山匪尸體。
等秘術的力量也消失,滾滾烏云從四面八方匯聚,填補上這方天空的空缺,接著,雪花再一次飄落下來。
一炷香后,靜悄悄的山谷里,有了諶巍到來時所見模樣的雛形。
第47章 我不往,子不來
跟著大國師上桃府的一行人面對這連串變故,皆是一臉懵逼。
他們好多正在翻倒的鐵龍車上攀爬,想把里面的行李撿出來,沒想到眼前一黑腳下一空,整個人就突然換了個地方。
換了個地方就算了,但這地方黑咕隆咚,一點光也無,明顯不是好客之處。
“師父——師父——”什么也看不見的宮柔喊道,“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