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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坐月子的這一個月內不能吹風,還不能沾水。
七娘這一個月來是身子沒洗,頭發也沒洗!這讓一向愛潔的七娘難以忍受……原本過了幾日,七娘便要求沐浴的,可趙媽攔著不許……那阿九竟也聽趙媽的話,愣是不給燒水……七娘也知道他們是為自己好,也只能拿了條布把臟兮兮的頭發都給裹起來。
洗漱之后,七娘又喂了一會兒奶。等穿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以前的衣服竟然穿不進去了!最后還是蘭兒去成衣店給七娘按新的尺碼買了一套衣服作罷。跟著老夫人混的日子里,七娘也學會了前世怎么也學不會的妝容,她在額前的傷疤上繪了一朵盛開的梅花,挽著時下流行的反綰髻。因這些日子來調養的好,加上面對小花,七娘每日都過的十分愉快,氣色自然比之前的好上許多。生完孩子的婦人較之從前已退卻了青澀,水袖盈盈,對襟處同是繡著一朵梅花,鵝黃色的束腰小襦,曳地的長裙,七娘只覺得鏡中的人仿佛換了一個似得——柔情綽態,媚色天成。
在鏡子前自我驚艷了好一把,打算開始布置宴會了,阿九頂著那張面癱臉帶了老夫人的心腹進門。
“……”見到七娘的時候,那心腹愣了好一會兒,還是七娘問她出了何事,她才大叫一聲“不好了”,然后道:“夫人,今日將軍做壽,府中傳來口信,讓您速速回府。”
作者有話要說:
☆、柴氏七娘(七)
是了,今夕本是馬文才壽辰,只是馬文才不喜大肆操辦,往年只是家中擺個小宴,可今次等七娘到馬府的時候才發現馬府外已經停了不少馬車,往來之間甚是熱鬧。
七娘身邊只帶了從府里選的貼身丫鬟,以及老夫人留下來的心腹。
那小丫鬟滿以為七娘是真瘋了,在別院里乍一看到衣冠齊整的七娘還狠狠地愣了一番。卻說七娘下了馬車,站在府外的馬府管事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當即笑容僵在臉上,一旁的小廝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道:“管事,劉大人的賀禮……”
“……夫人,夫人怎么來了?”管事喃喃道。
“您胡說什么呢?夫人不是好好地呆在府里嗎?”小廝一面覺得管事是老眼昏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一個雍容美貌的婦人,他正納悶這是哪家的夫人,前來賀壽竟孤身前來,管事已臉色一白,道:“別廢話了,上頭沒有說夫人今天也會回府……你趕緊去稟報一聲。”
七娘掩了掩唇,側首對丫鬟與嬤嬤道:“等會兒到了府里,不得與姨娘說話,不得遞東西給姨娘,不得靠近姨娘。最好保持二十步距離。如果有必要,最要連眼神都不要交匯。若是哪個不聽我的,非要往姨娘跟前湊,另外一人便將她拽住,等明個兒打出府去。明白了嗎?”
丫鬟與嬤嬤連稱不敢。當然,七娘后面的話是對著丫鬟說的。這丫鬟畢竟跟在七娘身邊不久,誰曉得有沒有被鶯兒收買或者威脅?正說著,七娘腳上一暖,一低首便見一只毛發烏黑發亮的黑貓蹭著她的小腿。七娘雖也喜歡小動物,可不知為何對待貓卻是喜歡不起來,她一低頭就對上黑貓那金黃色的豎瞳,不由生生退了一步,那黑貓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卻是干脆一屁股蹲在她的腳邊,也不走開。
“夫人沒事吧?”嬤嬤虛扶了她一把,道,“也不知是哪家小姐夫人的貓,不好好看著出來擋路了。”
雖然對貓的排斥仿佛與生俱來,但是七娘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激。因此她對嬤嬤抿唇笑了笑,道:“嬤嬤,咱們進府去吧。”
七娘一抬腳,那黑貓便抬著小腦袋仰望著七娘,天空那輪皎潔的明月落在黑貓的瞳仁里,竟一片冰涼。七娘略略蹙起眉頭,黑貓便搖了搖尾巴,慢悠悠地站起來,邁著四條小短腿優雅地離開人群,走進一片黑暗之中。等它的身影與黑夜融為一體之時,卻又扭過腦袋,金黃色的豎瞳盯著七娘的背影。七娘忽然打了個寒顫,再回頭,依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還有什么詭異的注視?
剛剛到大門口,只見管事的立即迎了上來,行禮道:“小的見過夫人。”
一旁的婦人聽管事如此稱呼七娘,不由輕聲呼道:“這是馬夫人啊?不是說瘋了嗎?”
來赴宴的皆是朝中官宦,能帶出門參加宴席的女子自然是正室嫡妻,這些女人哪個家中沒有幾個“妹妹”,但凡知道七娘遭遇的,無不是同情居多,對這婦人大驚小怪的粗鄙行徑自然而然地就不恥起來。不過,想馬將軍得了個新歡幾乎要寵上天,而原配糟糠卻在流產之后成了瘋子,躲在別院里虛度日子,今日馬將軍壽宴由那新歡小妾一手操辦,誰都沒料到馬將軍的原配柴氏竟然也會出場,而且她看上去和眾人想象中的失去夫君寵愛而頹靡枯萎的女子卻完全不同,今天的宴會看起來將會十分有趣。
七娘微微昂著腦袋,對那婦人的話充耳不聞,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之下施施然地進了馬府。
宴會設在后花園中,女眷們的席位臨近荷花亭,男人們則聚在臨近前堂的地方。這是馬文才第一次大肆舉辦壽宴,但凡受到邀請的人都拋下別的事情,首先來赴宴了。畢竟如今的馬文才位高權重,平素又最面冷難以套近乎,今天的壽宴無疑是個巴結他的好機會。
七娘到女眷一席的時候,鶯兒身邊已經圍了不少女人。也有一些因不恥鶯兒的身份而干巴巴地坐在一旁的。這時,鶯兒身邊的丫鬟叫了一聲“見過夫人”,所有人,不論是圍著鶯兒的或是三五離群坐著的人全部看向七娘,場面立即安靜下來。
“姐姐來了?請恕妹妹身子重,不得和你行禮了。”鶯兒穿著一套雪白的襦裙,黑發無一絲點綴,雖有了五個月的身孕,卻依舊是弱柳扶風,楚楚可憐,她見到七娘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消失,如今只余嘴角噙著一抹略帶嘲諷的笑。
雖然說這是七娘這一世第一次見到鶯兒,但鶯兒的音容笑貌,她又怎么可能忘記?鶯兒的五官生的很是活潑俏皮,適合做一些朝氣的打扮。偏偏她要穿的一身白,雖然俗話說“女要俏,一身孝”,卻也不是適合任何人的。加之今日原本就是馬文才的壽宴,她只一心想著與“落魄”的七娘比美,卻忘記壽宴應該的著裝打扮。
當場的眾人目光時而落在鶯兒身上,時而落在七娘身上。
就如鶯兒所想的,她們同時出現,旁人必定會拿她們作比較。
唯獨出乎她的意料的,便是七娘看起來氣色實在好的有些過分。
起初府里的人對她獻媚說七娘不過是個丑八怪,再加上后來她沒了孩子,還得了瘋病,鶯兒滿以為她如今的模樣應該是枯萎如朽木,落魄潦倒,仿佛是個老婦人。哪里能想到七娘一身風華,嫩黃色的身影往人群里一站,有著婦人的嫵媚成熟,也有著少女般的朝氣與青澀。
這一切旁人都看在眼底。比起那個病懨懨,挺著個大肚子還仿佛風一吹就能倒的鶯兒,七娘不知多入人的眼。
“姑娘,你認得我?不知你是哪家的姑娘?”明明是個婦人,卻還梳著少女的發髻,挺著個大肚子,卻還要做出弱柳扶風的模樣,莫怪七娘這般說話。
嬤嬤在一旁道:“夫人,這是將軍新納的姨娘,她可是懷著身孕呢,怎么還是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