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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還說王寶釧的父親造反,可最終薛平貴協助大唐鎮壓了叛亂,且饒他不死,在西涼封了個有名無實的太師。
重用了其大姐夫,斬了曾百般為難薛平貴的魏虎。
還封了一直偷偷接濟王寶釧的老母親為太后!
此時此刻,躺在僵硬寒冷的石床上的花拾哈哈大笑,笑出了淚水。
馬文才也好,焦仲卿也好,都沒有這個薛平貴讓花拾覺得惡心!
王允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爺,膝下只有三個女兒,他造反是為哪般?!
他薛平貴攀龍附鳳娶了代戰公主,才登的西涼王位,怎么又封了她王寶釧的老母親為太后?!
西涼王西涼王。
你位高權重,所以怎么說都可以?唇舌一動,黑白顛倒。
可這世間又豈是所有人都是蠢物被你愚弄?
花拾摸著疼痛的胸口——這是什么感覺?為何心會這么痛?她是在物傷同類?
那滿腔的憤恨讓花拾并不甘心僅僅得一張和離書……
☆、王寶釧(二)
花拾成為王寶釧的時候,薛平貴離家已有三年,每日在寒窯外眺望遠方的王寶釧等來了魏虎帶來薛平貴戰死沙場的消息。王寶釧一場大病,再度醒來,身子里呆著的便是花拾了。可這次的情況卻和劉蘭芝的不一樣,因為原身擁有一世的記憶,包括薛平貴將她迎去西涼國,做了正宮娘娘,也包括,十八天之后便薨逝的事實。
花拾想自己心中那奇怪的憂憤,雖有物傷同類的因素,但也可能是原身不去的積怨。
她現在才二十一歲,在時下已是婦人,可在花拾那個時代,卻正是妙齡女子。然而,她的身子卻很糟糕,即便不照鏡子,她也知道現在的這具身子面黃肌瘦,雙目無神。病痛也沒有遠離花拾的身子,在無論如何也捂不熱的被窩里,她的身子卻在發熱,一陣陣虛熱之后又是徹骨的寒冷,更別提此刻疼痛難忍,卻依舊源源不斷地接受原身一世凄楚的記憶的腦袋。
敲門聲響起,響了好一陣,原身以為是附近的村民來看望她。可如今擁有記憶的她卻知道門外是原身的生母,得知女兒大病不起,偷偷帶著丫鬟來寒窯看她。作為無比渴望父母親情的花拾,其實并不能了解王寶釧為何可以義無反顧地為了追隨薛平貴,而拋卻自己年邁并且對自己萬分寵愛的父母。
王夫人的叩門聲一聲又一聲地落在花拾的心尖,心中泛起一波波的苦澀,竟不知是誰的情感。
她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她沒有蠟燭,寒窯內自然沒有火光。
雖然知道寒窯里的布置,但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踉踉蹌蹌地走向寒窯的大門,一路上碰倒了不少物件。終于開了門,寒窯外的夜風伴隨著微弱的燈籠映出的光瞬間襲來,她的腦袋一陣暈眩,扶著側額便要倒去,王夫人迅速地扶住了她,驚呼:“吾兒寶釧,你、你……你受苦了!”
雖然原身追隨薛平貴離開相府之后,王夫人一直在接濟他們,但這卻是王夫人第一次見到嫁人之后的最疼的幺女。天知道這三年來,她是多么地想念這個小女兒,可恨她丈夫王允一直看著她不許她見寶釧的面,這一次偷偷溜出來,也是因王允不在家中,得了個好時機。
燭火雖然微弱,卻也足夠王夫人看見昔日打扮的妥妥帖帖,無一處不好看的幺女,如今蓬頭后面,面如菜色的模樣!可眼下幺女搖搖欲墜,病的正嚴重,王夫人壓抑著心中難受,連忙扶著她進了寒窯。
花拾,自然現在也是王寶釧。等借著王夫人的攙扶,到石床上坐定,稍稍側首,她便看到王夫人兩鬢的白發,與一雙將寒窯打量了一遍,便透露出無盡酸楚的眼眸。
“寶釧,可請了大夫?”
王寶釧搖首。原身若是有銀錢請大夫,自然不必受這病痛的煎熬。也沒必要靠吃野菜維持生計。
王夫人捂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嘆道:“孽障、這都是孽障……”
“娘……”一句“娘”輕而易舉地叫了出口,事后王寶釧才有些不習慣。可是她實在太難受了,虛弱地只能這么喚她一聲。哪知王夫人一聽,立即掉了眼淚,她十月懷胎生的女兒,因是家中最小,又是聰慧可愛,她最是疼她的,沒想到一分別就是三年,這三年內,她做夢都仿佛聽到她在叫自己“娘”,王夫人又如何能不感懷?
王夫人稍稍側首,拭去了淚水,轉而吩咐自己帶來的一名小廝去請大夫,又令另外一個去燒熱水,兩小廝俱守在門外,大丫鬟玉兒得令,輕手輕腳去了外間傳話。王寶釧依偎在王夫人的懷里,模模糊糊地聽著王夫人吩咐。王夫人本就是大家千金,后來又嫁了王允,安排這樣的事情,自然輕車熟路。
王寶釧只覺得很是安心,耳邊聽玉兒輕輕的腳步聲在寒窯里走動,竟不知不覺地昏死了過去。王夫人臉色徒然發白,將寶釧緊緊抱在懷里,嘴里催促著小廝趕緊去請大夫。
王寶釧再度醒來,身上的高燒已經退了,腦子也不如先前混混沌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