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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歡歡喜喜團聚,唯獨那魏虎因當年謊報了軍情,犯了欺君之罪,已下天牢,案子移到了刑部,等待結果。起初王銀釧尋死覓活,偏王允已知魏虎如何設計陷害寶釧,根本不理會,反強逼著王銀釧與魏虎和離,要與她另尋兩人。王夫人私下勸解了銀釧,銀釧這些年受盡魏虎冷言冷語,一開始鬧了一番,后來也漸漸想通了。
今日又恰逢王允做壽,王家齊聚一堂,酒過半巡,王金釧忽然干嘔不止,王允當即令人請來了大夫,一探脈象,竟是大喜之脈!想王金釧與蘇龍二人成婚多年,膝下未有子嗣,也是蘇龍鐘情,竟沒納半個小妾。喜脈一查出來,即便蘇龍素來從容,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禁不住激動之情,小心翼翼地攙著王金釧,眼底露出十分柔情來。
一旁的王允夫婦含笑點頭,寶釧看著也覺得十分溫馨,唯獨王銀釧想起自己和魏虎難免有幾分觸動。
不日,王夫人攜三個女兒去相國寺祈福,沿途聽聞寒窯那里出了事情,不由多問了幾句。原來寶釧的故事流傳天下,昔日寒窯也成了寶釧的傳奇的見證,當地的村民又多受寶釧恩惠,即便寶釧回了相府,但當地的人依舊將那寒窯看的好好的——大家都說,相國的三千金,皇帝欽封的巾幗夫人,當年就是住在咱們這寒窯里的。
一問之下,王家母女不由萬分驚愕,原來西涼王已死,出云即位后,那薛平貴和代戰為他所不容,薛平貴只得帶著妻兒狼狽逃回大唐。因出逃的倉促,一分銀錢也沒帶在身上,饑寒交加之下,薛平貴只得做回老本行,一路乞討來了長安。可憐當年薛平貴交好之人都是些乞丐,后來薛平貴的事情為天下人所知道,他那幫乞丐兄弟自然也聽聞了,知道薛平貴一朝富貴就忘記了當年與他共患難的妻子與兄弟,各個心中不滿,雖然也不屑去為難這么落魄的薛平貴,但確實沒人敢再和他交好。
代戰這一生榮華富貴,且得先西涼王寵溺,哪里受過這些苦?可留在西涼必定會被出云所誅滅,無奈之下跟著薛平貴來了大唐。起初在代戰眼底,薛平貴不啻天神,后來兩人實在餓的不行了,薛平貴上街乞討,代戰看了一眼就險些崩潰——依著他們的身份,怎么可以向別人乞討?!但很快,代戰百般無奈也只能接受乞討來的食物,她實在太餓了……自然而然,薛平貴在她心目中天神般的形象也倒塌了……
昨夜長安大雨,疲憊不堪的薛平貴與抱怨了一路,同樣身心俱疲的代戰不知不覺到了一所寒窯前。代戰急著進去避雨,可薛平貴卻遲遲站在寒窯之前,觸目驚心——這里曾經是他和王寶釧的愛巢,當然,也是后來功成名就的他不愿意再想起來的過往的烏云。可現在……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這里……
薛平貴在代戰的催促之下進了寒窯,發現寒窯內的布置和當年的一模一樣,絲毫沒有改變。眼下他實在沒地方可以去,只能一腔心事,與代戰暫時留下。薛平貴不愿意待在寒窯,可別人也不愿意薛平貴來玷污了這里。第二日,經過的村民發現了寒窯里的薛平貴和代戰,便開始驅逐他們。薛平貴雖然不懂營生的手段,但是武藝高強,那些村民都不是他的對手。村民既然有人受傷,自然有人拿出了鐮刀鋤頭來對付他,薛平貴手上挨了一鐮刀,一旁的代戰見狀,叫道:“駙馬!你們這些該死的賤民!”
說罷,代戰也加入了混戰。但是因她這些日子沒有休息好,現在再這么一亂來,小腹便絞痛起來,流了一灘血之后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村民見狀,這才趕緊派人去稟告寶釧。
寶釧這廂,連連嘆氣,順便帶了個大夫去給代戰看病,因為代戰之前在西涼就已胎動,現在這么一鬧,孩子是保不住了。代戰醒來后,發現自己的小腹空空如也,而床前守著的薛平貴正沉默地和寶釧對坐著!
“孩子呢……駙馬,我們的孩子呢?!”
薛平貴見她醒了,對她一笑,來到她身邊,道:“孩子沒了,還可以再要,現在……”
“夠了!”代戰狠狠打了薛平貴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寒窯里分外清楚。
寶釧放下茶盞,對薛平貴道:“薛公子,既然公主已經醒了,那我就先告辭了。”站起身子,寶釧又道,“你和公主現在既然無處可去,不妨就先住在這里。一些衣食我都給你們備好了,等過幾日,我給你們買一套院子,你們再搬家。”
帶著幾名丫鬟,寶釧施施然離開。
她一走,代戰就受不了刺激,她尖叫道:“王寶釧!王寶釧為什么會在這里?!對了,一定是她害死我的孩子的!薛平貴!你這個懦夫!!!她現在是什么意思,我堂堂西涼公主,需要她一個賤人來施舍?!”
薛平貴目光透著怒意,他一直知道代戰的脾氣說好聽了是直爽,說難聽了就是潑辣。他無奈回了大唐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王寶釧,可偏偏非但見了,還是這么狼狽的情況,現在又當著她的面挨了代戰一巴掌……
“夠了!”薛平貴低吼道,“孩子沒了,你怪誰?沒有王寶釧,你也活不了。”
“你說什么……你居然為了王寶釧來兇我?你認為這是我的錯……”
薛平貴深吸一口氣,道:“你好好休息,我遲些再回來。”
而王寶釧離開后,身邊的大丫鬟清兒問道:“三娘子,您就是心善。他們那樣對您,您還如此大方地施舍。清兒真是想不明白。”
寶釧笑道:“到底我和薛公子相識一場,薛公子當年彌足深陷也是身不由己。左右我領著俸祿,卻也沒處花,能幫到他們就幫一幫吧。”
“三娘子……那薛平貴當年真是瞎了眼睛。”
后來寶釧開口,村民也不在為難薛平貴和代戰,但是也不代表他們就接納了薛平貴和代戰。而薛平貴和代戰兩人,薛平貴自然不甘心屈居人下,可他的事情,整個大唐都知道了,不說朝廷絕對不會用他,就是一些普通的人家,也不會雇傭他。最后,還是寶釧相助,薛平貴去王家做了一個粗使的長工。
代戰小產之后,身體一直不見好,再加上現在薛平貴都是受了寶釧的相助,才得以生存,有時候她就會想,當年薛平貴來到西涼,也是虧了自己才得的榮華富貴,否則連小命都保不住……這么一想,仿佛薛平貴天生就是靠女人的……
代戰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后來又打罵薛平貴,但是薛平貴已經受夠了她,何況,她現在又不是什么西涼的公主,于是,一氣之下,也打了代戰一巴掌。怒道:“當年王寶釧拋棄千金小姐的身份,和我一起住在寒窯,從未有過怨言!后來我從軍,她更是一守就是幾年!她可以為我忍,你為什么不可以?!”
代戰被打蒙了,半晌才道:“我父王都沒有打過我,薛平貴,你憑什么?!當年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西涼了!薛平貴啊薛平貴,現在看起來,我和當年的王寶釧都是眼睛瞎了!你有何德何能?要讓別人吃苦受累?!我跟你來了大唐,你去沿街乞討,我說過什么嗎?!憑什么你覺得我公主之尊,跟著你過日子就是我該的?!”
兩人吵了一架,不久之后,代戰做了一名富商的小妾,拋下薛平貴,離開了長安。
薛平貴大醉之后,要找寶釧哭訴衷腸,被王家的小廝打了出去,之后寶釧就把薛平貴給辭退了。
薛平貴清醒之后,灰溜溜地回了寒窯,拿走了行禮和銀錢,之后的行蹤誰也不曉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