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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王二人約好了相見的時間,月娥方才起身告辭。當然,來不來還是她自己說了算。到時候她即便不來,周王二人也只會認為她有急事來不了。而蘇東坡早就看不慣她,雖然不一定有拆人姻緣的想法,可他一定早就想借著陳季常的手教訓教訓她這個不知綱常的悍婦,所以這個計劃一定會被他所同意。
牡丹攙著月娥離開,柔聲道:“公子又這么急著離開?難道牡丹不美嗎?”
“我聽聞有人將要為牡丹姑娘贖身。自然不好過多糾纏姑娘。只是人心難測,如果以后姑娘過不下去了,去這個地方找我。”月娥遞給牡丹一張紙條,上面所寫的地址正是她柳月娥自己的一處莊園,這莊園本是她的陪嫁物。牡丹微微一愣,看著月娥離開,暗暗記下了紙條上的地址,才將紙條拿去燒毀。
不出月娥所料,第二日,在家中得不到月娥原諒而無法納寶帶進門,情緒十分低落的陳季常被蘇東坡一邀請,便去了春花閣。幾人等了許久,仍是不見“花兄”到來,最后,蘇東坡與周王二人對視一眼,決定由他們來開解陳季常。
而濯錦池內,月娥安靜地等待陳季常前來尋她。直到翌日凌晨,陳季常才一身酒氣,醉醺醺地回府。寶帶見了,忙前忙后服侍陳季常,陳季常將她帶到懷里,道:“寶帶,我這就納你進門……”
等陳季常洗漱完畢,便帶著寶帶去見了月娥。
“柳月娥,你出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月娥早有準備,施施然地出門,只見陳季常昂首挺胸地站在門外,而寶帶見到月娥卻是一臉的驚恐,往陳季常的身后躲了躲。月娥挑眉笑道:“有何貴干?”
“柳月娥,我們和離吧!”陳季常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勇氣,等這句話被他大聲吼出來之后,他頓時便有些后悔了。可是,當他對上月娥那震驚受傷的臉,他又將那些悔意都壓了下去。蘇兄他們說的對,自己并非是真的與月娥和離,只是想讓月娥知道一些道理。等以后他和月娥復合,將這些道理一一與月娥細說,月娥通情達理,必然會明白的。
“陳季常,為了這個女人,你寧愿跟我和離?”月娥心中閃過一絲苦澀,她明白,這又是原身的情緒在作祟。不知原身那么剛烈的女子,遇見這樣的情況,將來還會不會原諒陳季常。
“……不僅僅是因為寶帶。更是因為,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因為,月娥你逼的我太緊了……我不想和你和離的。”他想如果月娥現在松口,彼此有個臺階下,他也就不必和月娥和離再復合,一家人和和氣氣,該有多好。
“小初,去請大少爺!”月娥轉身,不再看陳季常,吩咐小初。
“……是、是,夫人……”小初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陳季常,以及依偎在他身邊的寶帶。
“換個稱呼。”
“是,小姐!”
陳柳二家因和離一事去了官府。而昔日的河東獅被休,幾乎淪為了整個龍丘的笑話——所有人都在說,女子一定要從夫,否則河東獅就是她們的下場。當然,最開心的還是陳季常的那群狐朋狗友,當天拉著陳季常,將春花閣包了場子,慶祝了一天一夜。
不論旁人如何議論,月娥收拾了行李,與柳家大哥地歸家去了。當然,她還有一個出乎陳季常意料的驚喜沒有告訴他呢。
柳家大哥行走江湖,并不如那些讀書人那么迂腐,雖然他也覺得妹子這個性子能嫁出去已經算是不錯了,現在又和離了,怕是更難找到如意郎君。但這些東西都比不上妹子自己的意愿重要。那個陳季常違背誓言在先,后來更為了一個不知檢點的女子,和妹子和離,說到底他并非是妹子的良人,妹子離開了陳家倒是好事。
春花閣內,悶悶不樂的陳季常和幾個朋友最后喝的酩酊大醉。
紅燈綠酒,誰也沒看到帶著微笑的黑貓,那黑影一閃而過。
陳季常再度醒來,發現身邊的擺設已經換了一個模樣。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屋內擺設無一不顯示著房間主人的富裕與雅致。他覺得頭有些痛,身體也有些不對勁,于是他伸手去揉自己的腦袋,低低呻吟出聲,一只白皙的手便搭上了他的肩膀,女子的聲音響起:“季常你怎么了?”
“……春花閣……”陳季常只當女子是春花閣的人,但是沒想到他這么一說,女子便輕咳一聲,道:“季常,為妻去春花閣是為了應酬。為妻答應過娶了你,心中就只會有你一人。你莫疑東疑西的。”
“……你說什么……”陳季常覺得自己一定是睡懵了,否則這個女人怎么會說這樣的話?
“好了,為妻與人有約,就不陪你了。”女子在陳季常額前落下一個吻,然后便起身離開,身后更有兩名英武的女子跟隨而去。陳季常使勁地搖了搖頭,趕緊起床打量起周遭的環境,而沒等他看清楚,一名男仆便端著熱水進屋,見陳季常發愣,他就唉聲嘆氣道:“夫爺,你感覺怎么樣了?”
陳季常……
“雖然夫人要納外面的狐媚子,但是,夫人的心一直是在夫爺身上的。您可千萬莫和那些男人一般見識。”男仆柔聲勸道。陳季常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聽了這話,心底居然升起一股子幽怨,這情緒將陳季常嚇了一大跳!他指著男仆道:“簡直荒唐!你們春花閣到底在做什么?趕緊去把你們的媽媽給叫來!”
男仆身體一顫抖,趕緊埋首在胸前,道:“夫、夫爺,您千萬莫氣壞了身子……嗚嗚,夫爺怎么忽然這么可怕……”
眼前的男人一哭,陳季常虎軀一震——雖然他知道有些人家養男寵,但這么嬌聲嬌氣的男人真真實實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還哭的梨花帶雨,他實在是接受不了。
“我出去走走……”無奈之下,陳季常只好借口出門散步,好將那男仆拋下,自己也趕緊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出了房間陳季常才知道,原來自己身處一所大宅子,奇怪的是,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這個宅子,自然,那些口口聲聲喚他夫爺的仆從更是莫名其妙。而更詭異的便是在院子里巡邏,看守的都是些英武的女子,至于男仆,很少在女仆面前露面,如果不慎被女仆看見了,還會嬌羞地躲起來……
“夫爺,您要去哪里?夫人交代過,小帶郎君進門前,您哪都不可以去。”一名中規中矩的仆婦攔下想出門的陳季常。陳季常怒道:“我不知道是誰戲弄我!識相的趕緊讓我離開!否則我饒不了你們!”
仆婦蹙眉,嚴厲道:“夫爺出身名門望族,應該知道妻夫綱常,自古有之。夫人想要納郎君,本是天經地義,夫爺最好不要鬧事。”
“你說什么……”什么是妻夫綱常?!
“老奴說自古夫以妻為天,夫爺善妒于名聲無益……”仆婦說著說著,就看眼前的陳季常昏死了過去,她連忙扶住他,叫道,“夫爺,夫爺,你怎么了?!來人那,快去請大夫,夫爺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