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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延慶用粗嘎的腹語問她:“……你是誰?”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對,一般人看了自己首先是害怕,可是她卻有一絲躲閃。而且……她青絲如瀑,這場景這人,仿佛似曾相識。想起天龍寺外,菩提樹下,段延慶就是一陣恍惚。事后,他也明白了那人絕對不是觀音菩薩,只是一個為情所傷的女人,可是,他又怎么愿意美好的她變成泡沫幻影,故而一直告訴自己,那就是觀音菩薩。可現在,眼前的人怎么又會這么熟悉?
“老大,她就是段正淳的老婆。”云中鶴插嘴,他倒是覺得有些奇怪,老大這么些年一直沒近女色,當然,他暗搓搓地想這大概和老大的身體殘疾有關系。他只想著老大如果這女人是段正淳的老婆,對段正淳恨之入骨的他一定就把這女人交給自己發落了。
段延慶目光立即劃過一道狠戾,不復適才的迷惘與疑惑,冷聲道:“原來是鎮南王王妃。云中鶴,交給你了。”
花拾眼看那云中鶴就要來拉自己,想到自己沒有香囊護身,如今又有段延慶在,自己在這絕壁之上想要逃走也是沒可能了,只恨自己太過依賴香囊,居然沒想到江湖險惡,要多帶一些毒藥之類的傍身,她心中一急,便叫道:“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她喊的太快,好端端的一句話全部一口氣說了出來,只聽的云中鶴莫名其妙,道:“美人兒,你怕什么?如此語無倫次?這懸崖峭壁上,你便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不如乖乖地從了哥哥……”
花拾看了一眼段延慶的反應,心中只道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嘴里已叫道:“破喉嚨,破喉嚨!”
云中鶴哈哈大笑,只覺得眼前之人不如當日在玉虛觀所見的莊嚴肅穆,反而俏皮可愛,正要抓了她去,哪知手一伸出來,便結結實實地挨了段延慶一鐵柱!段延慶下手可不輕,這一鐵柱下去,云中鶴的身子便被揮開了好幾步!
“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段延慶步步逼近。花拾輕咳了一聲,原著里段延慶對那晚的觀音是又愛又敬重,轉而也將這種情愫轉移到了刀白鳳身上。只是刀白鳳自然是不會歡喜他的,反而很是厭惡。對于此刻利用了他的感情,花拾心中也是一陣不安,只是情勢所迫,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她不敢看段延慶,只一字一句地道:“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觀音菩薩……觀音菩薩……觀音菩薩……”段延慶目光灼熱地看著花拾,甚至漸漸有了淚光!花拾被他嚇了一跳,她本來就知道段延慶是敬重“觀音菩薩”的,可是,他就這么赤裸裸當面地對她喊著“菩薩”,她非但有些受驚也有些愧疚。
“段……”花拾一愣,心道自己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只是這會子還真不知道怎么稱呼他。段延慶容貌俱毀,此刻臉上的肌肉因為太過激動而抽搐起來,面目很是可怕。花拾心中一凜,不過漸漸又生了同情,《天龍》里的主角配角皆苦,段延慶雖然殺人無數,可根究身世,倒也是可憐之人。她輕咳一聲,索性不稱呼他了,只道:“……你可否拘著你的手下?我想、想……下山去了。”
如果沒人干擾,憑借她的武功,下山去應該不是難事。
“觀音菩薩……”只是段延慶像是癡了一般,只看著花拾,“……觀音菩薩……你是鎮南王王妃……”
花拾一陣尷尬,原著中刀白鳳是為了保護段譽才說的,可自己這算什么……再說原著中刀白鳳說出真相,沒多久便死了,可現在自己這么早就說出來,萬一以后段延慶說破了,自己豈不是給原身名聲招惹污點?轉念一想,段延慶對原身很是敬重,倒是不至于說出來……
這時,只聽一人叫道:“這不是我那個不是東西的師傅的娘嗎?!奶奶的,我師傅雖然不是東西,可是他娘也比我多了兩輩!老大,你想干什么?!”
段延慶眼中癡迷一變,立即看向岳老三。
眼前的人上身健碩,下身卻很瘦,下頷的胡須根根似鐵,正是段譽的徒弟——南海鱷神,岳老三不假!這人雖然也是四大惡人之一,但是卻難得腦筋轉不過來,有幾分可愛之處。
段延慶頓了片刻,只看著花拾。忽然聽山峰上傳來一聲怒喝:“惡人,快放開王妃!”
來人內力極強悍,一聲怒吼仿佛就在耳畔。話音不過剛落,他便攀到了平臺之上,萬仞絕壁仿佛平地!——來人正是蕭峰。
☆、第56章 化子邋遢,觀音長發(八)
見了蕭峰,花拾大喜,四大惡人就算聯手都稱不上是蕭峰的“對手”,他來了,自己一定是平安無恙了!她喚道:“峰兒!”
段延慶明知自己不是蕭峰對手,不過此刻仍是死死地盯著花拾不放,也壓根沒有離開的舉動。花拾見他如此,眉頭微蹙,趕緊走到蕭峰身邊,攔下要出手揍人的蕭峰,道:“峰兒,他沒有傷害我。只是那云中鶴……他不知毀了多少女兒家的清白,若留此人,終究是個大患。”
蕭峰聞言甚是有禮,偏那云中鶴一察覺出不對的地方便要離開,蕭峰到底擔憂花拾的處境,便不曾去追。花拾明白他的意思,當然,要殺云中鶴日后也不是沒有機會,現在在段延慶他們面前要殺云中鶴,他們難保不會出手,到底會節外生枝。既然云中鶴都逃了,自己也便熄了心思。
“王妃,蕭某護你下山去!”蕭峰虎目在段延慶等人身上一掃,想他們在小鏡湖的時候可是都吃過自己的虧的,現在不至于這么沒眼色還往自己跟前湊。花拾朝段延慶又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攀著巖壁下山去。待花拾離開,蕭峰方才跟上去。
平臺之上,岳老三還摸著自己的大腦袋,對剛剛發生的事情稀里糊涂的。
而葉二娘卻是奇怪地看著自己的老大,剛剛她來的時候,老大就一臉癡迷地對著那女人喊什么“觀音菩薩”,想想很是奇怪。他們跟著老大多年,從來就沒看老大露出過那樣的表情。也不知道老大和那女人——段正淳的王妃有什么關系。
段延慶目光深邃地看著花拾跟著蕭峰離開,悶不做聲地一個轉身,然后運了輕功離開。
岳老三不解地道:“大哥這是怎么回事?不是召集我們有事情商量嗎?!奶奶個熊的,讓老子白跑一趟!”
葉二娘懷里抱著一個孩子,笑嘻嘻得對岳老三道:“三弟,你這是在埋怨大哥喲?還沒被大哥打夠嗎?”
“奶奶的,老子愛埋怨誰就埋怨誰……對的,我是打不過大哥,那又怎么樣?所以我才叫他大哥!嘿嘿嘿,三妹,你還是叫我二弟吧!你以后就叫葉三娘,我是岳老二!”
葉二娘輕嗤一聲,道:“我現在不想跟你動手,你就乖乖地做三弟便是。”說完,葉二娘抱著懷里的嬰兒也離開了。
那廂,花拾與蕭峰下了山峰,花拾問道:“峰兒,你不是和阿朱在少林寺嗎?怎么來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