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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歌琢磨了下，“好像是這么個理。這樣說來，那我也不算特別糟糕?！蹦闷鹗謾C點開微念的對話框，她又道：“他說想和我聊聊?！?

“那就聊聊啊?！崩罹S寄道，“你們還能有對話，就說明有些話還是沒說明白。那不如這次把話攤開了揉碎了說，無論是希望還是絕望，總比時常牽腸掛肚要好。”

“你每次說話都總能戳到我心上?！笔捀杪爮睦罹S寄的建議點開了對話框，給微念回了條消息：“聊什么。”

沒想到那邊很快就回了，“語音？”

語音嗎？

蕭歌不由看了眼李維寄，“他想和我語音聊。”

“好啊，語音對話更不容易發生誤會。”李維寄雙手贊同道，“你不過你們聊天的時候，我可以在旁邊嗎？”

“那我得戴耳機。”蕭歌不想被人聽到她和微念的對話。

“這個你隨意，我主要是想看看你的狀態?！崩罹S寄道。

蕭歌起身將耳機拿來戴好，然后點了和微念的語音通話，很快語音接通，兩人先是沉默了幾秒，依舊是微念先開口：“吃飯了嗎？”

“沒有，沒胃口?！笔捀璧?。

“天氣熱，人的食欲會降低，不想吃的話不用勉強自己。”微念道，“但如果感覺到餓的話，可以試試朝鮮冷面，帶冰渣的那種，十分適合夏天。”

“聽你這樣一說，我有點想晚上就去嘗嘗了?！?

“嗯?！?

寒暄結束，兩人的對話也就隨之進入主題。

“昨晚上你說‘有花堪折直須折’，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微念道，“這種事旁人誤會的話我無所謂解釋不解釋，但你的話，我還是想和你把話說清楚。春雨的確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她于我亦師亦友，但不是喜歡的人。我不知道別人如何，就我自己而言，我無法隔著網線去喜歡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所以我對你好，愿意幫助你，并不是你所認為的愛屋及烏，至于我為什么對你特別……”

微念稍微停頓了下，才道：“接下來的話，你聽完就忘吧。三年前，在你遭遇那些事的時候，我當時也正因為我爸的原因不能離開家門一步。雖然我可以和外界有聯系，但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監聽。為了緩解我的焦慮，我進入了江湖，認識了春雨和春水，也知道了發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

我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你的遭遇，但我知道你那個時候一定和我一樣每天都過得十分煎熬。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想我爸我媽，偶爾也會想到你。會想你會如何了，想你有沒有自暴自棄，想你是否已經鼓起勇氣面對新的一天。

所以后來我知道借機接近春水的人是你之后，我說實話挺驚喜的。

我有想過你不再接觸這個游戲，把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好好生活，但沒想到你會回來以牙還牙。我真的很高興，高興你沒有忍氣吞聲沒有得過且過，高興你和我選了一樣的路。”

蕭歌沒想到在三年前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他們竟然還有如此的交集。她張了張嘴，許多想說的話到嘴邊不知怎么就變成了：“伯父那時候的危機應該早已經度過了吧?！?

然而回應蕭歌的卻是漫長的沉默。

時間一直久到蕭歌以為微念掛了電話，才聽到他道：“那個暑假結束，我重獲自由的時候，得到的是我爸死了我媽尸體在海邊被發現的消息。”

第44章

沒想到微念的父母已經……

蕭歌連忙道歉道：“對不起……”

她只是覺得都用上了監聽□□的手段,估計事情會比較嚴重，但萬萬沒想到結局比她猜測的還要沉重。

“你不用道歉，我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蔽⒛畹?“人總要往前看的。”

聽他這樣說，蕭歌不由想到那天他知道她爸媽都不在人世時，對她說的也是這樣一句話。

現在想來，那時他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在某種程度上同病相憐，才會對她伸出援助之手。

“是的,人要往前看?！敝貜臀⒛畹脑?不同于第一次聽到時的空洞，此刻蕭歌心里涌動著別樣的感受,“微念,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從你那里也受到過很大的慰藉。”微念道，“在風雪泥濘的路上,最大的安慰從來不是旁人給的一把傘，而是有一位同行的伙伴。安慰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比他過得更慘。當初你幫助過我,希望我的遭遇也能讓你有所安慰?！?

蕭歌聽完,忍不住笑了下,笑完

原來在某個時刻她也曾被需要過嗎？

這讓她不由想到從前發生的一件小事：“以前在中學的時候，有一回我班上的校霸要我放學后留下來。我那時害怕極了，手都在抖。當時其他同學不想惹事都走了，只有我同桌沒有,她就坐在我旁邊一直用力地握著我的手。雖然后來她也和其他人一樣疏遠了我，但我始終感激那時正因為她在,我才有勇氣面對那些校霸?！?

說到這,她看向窗外,臉上想笑，但終究只能是聲音發啞，“你剛剛的話讓我又想起了我的同桌，真高興在某個我所不知道的瞬間我也曾扮演過她那樣的角色。謝謝。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微念，月亮照得到我也照得見你，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同微念的談話結束之后，蕭歌用手機一角輕輕敲著眉心，許久后才同對面的李維寄道：“你剛才問我最過不去的事是什么，我想我現在已經知道了?！?

李維寄也沒問她是什么事，“明白了就好，就怕心里早就明白卻一直裝糊涂。我本來還想繼續和你多談，但我覺得你現在應該用不上了。有時候周圍的人和事比藥物效果好多了，恭喜你得到一味‘好藥’。”

“謝謝，每次和你交談我都會心情明朗很多。”蕭歌道，“你是一個很好的醫生，更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那你之前還一直躲著我?！崩罹S寄半開玩笑道。

見蕭歌沉默，他又道：“人之所以癲狂，很多時候是因為無路可走。在絕望之下，有的人被絕望擊潰，有的人會生生為自己開辟出一道活路。再好的醫生也無法憑空讓一心求死的人突然有活下去的念頭，只有那個人自己想活，旁人才能施救。說白了，醫生、藥物乃至伴侶朋友都只是輔助而已，最重要的還是那個人自己從絕望中掙脫出來。蕭歌，你是聰明的女孩子，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嗯，知道了。”蕭歌看向他，“簡而言之，就是打鐵還需自身硬對吧。”

李維寄：“……”

然后他朝蕭歌豎了個大拇指，“我們的話被你說到頭了。行了，”接著他人也站了起來，“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們今天的家訪也就到此結束，有事隨時找我?！?

“好，回頭有空跟你們一起約競技場?！?

蕭歌把李維寄送走，突然感覺肚子有點餓。外面陽光熱辣，她點開地圖搜了最近的一家朝鮮冷面館就打的跑了過去。

和微念說的一樣，滿是冰渣的面湯一口下去透心涼，十分適合這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