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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鴇的心思了,特意為這幾個讀書人安排幾個懂詩書的姑娘。鶯鶯和藤藤也嬌聲道,“就是啊,爺,你離那么遠做什么!可是厭惡我們……”
謝文純臉有些木,心說識字就算才女么,那晴柔都算可以名留青史的才女了,嘆了口氣答道,“不是不喜歡兩位姑娘,只是……”
易行止不喜歡這種氛圍,在旁道,“有些氣悶,我去外面吹吹風?!?
陳述和唐不語倒頗為享受左擁右抱的感覺,謝文純坐了一會兒就逃似的也出了船艙,找易行止去了。
易行止見他也出來了,笑道,“小謝少爺可是看不上這些庸脂俗粉?”
謝文純笑道,“易老先生不也是?”易行止平時比較“古板”,就得了這么一個外號。
易行止道,“我是覺得太過吵鬧了……”
謝文純接言,“正是如此!這么吵嚷,還充什么才女呢!”
易行止笑道,“不要在此處說了,看,他們也出來了?!?
只見唐不語和陳述衣冠不整的出得艙門,手持酒杯而來。唐不語笑道,“原來你們兩個躲到這里來了!就算姑娘們不如文純好看,也不至于上了花船還兩個大男人相對而坐吧!”
謝文純氣道,“怎么把我和他們比!”
陳述道,“不語喝高了,我們這就回去吧?”
雖說出來玩,可若夜不歸宿就不是風雅之事而可能有浪蕩名聲傳出了,岳陽書院定是不能容的。
回到小院子,濯香忙給謝文純備水洗澡。
“可得好好洗一洗,哎呀熏死我了?!敝x文純道,易行止在旁聽的直笑。
謝文純對易行止道,“想必是此地太小的原因!天京的花魁定不會如此,更不用說秦淮河上的凌波姑娘了!”
易行止搖頭道,“不會有什么區別的,不過討生計罷了?!?
謝文純道,“唉,都三年多了,我連個丫鬟都沒見著,真希望能早些回京。”
“文純打算參加明年的秋闈么?”
“在書院也學了兩年多了,打算回京下場試試,也是久不歸家了。”謝文純說著就有些傷感。
易行止道,“我也打算明年試試呢,感受一下。”他們兩個其實都算是謙虛了,這也是學霸的通病,兩人只說“試試”。
“行止在哪里應考?”謝文純問道。
易行止一頓道,“祖籍江南,家中雖沒什么人還是要回去的。”
謝文純喜道,“正巧我謝家也在江南呢!行止兄到時就住在我家吧,我告訴爹一聲就行?!?
他們很是熟悉,易行止也不做推辭,算應下了。謝文純想了想還是道,“行止兄,你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說出來,興許有我能幫上忙的?!彼吹贸鰜硪仔兄辜掖蟾攀羌业乐新?,有時喝多了易行止又總會說些醉語,是以謝文純心中有些猜測。
易行止苦笑搖頭道,“哪有什么冤屈的,不過是時也命也罷了。能考入岳陽書院讀書,我也該滿足了?!?
謝文純眼睛清亮道,“行止也說了是‘也該’,大丈夫以直報怨有何不可?”
易行止搖頭道,“文純,這世上許多事情不是找誰以直抱怨的。家父易北寒,不知文純是否聽說過?”
相識許久,謝文純還是第一次聽易行止談起家里。易北寒將軍的名字他聽父親提起過,官職不高,不過六品,當年聽說是在金殿之上抗旨,被去了官職。具體因為什么事情謝松沒有細說。
謝文純道,“易將軍耿直,家父提起過的。”
易行止嘆道,“家父當年抗旨被奪職,便是作了反對天子安插外戚入軍中的炮灰,后來抑郁而終?!?
謝文純聽得□□憤慨道,“原來如此!滿朝文武不言不語,易將軍覲見卻被奪了職,真是讓人心寒!”
“文純,此話說不得啊?!币仔兄箛@道,“天子孝順,也是應有之義?!?
謝文純卻不在乎道,“當年老師也是因為外戚的事情被庭杖,如今不也歸京受到重用了?天理循環……”
“慎言?!币仔兄姑Υ驍唷!盁o論如何,王首輔還在呢?!彼@話其實也算大膽了。
謝文純道,“誰不知王首輔唯天子事從?拍國舅的馬屁還來不及呢?!逼鋵嵵x松在外界傳言和王首輔差不多,整個一和稀泥的,只是謝文純不覺自己父親如何。
易行止道,“如今天子用了灼然先生,大概也是下決心整頓吏治了。”
謝文純道,“希望如此吧?!彼闹卸嗌贋槔蠋煾械綉n慮,如今看來老師滿朝皆敵啊,又想到自己,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灼然先生的弟子,將來老師意圖一出,自己豈不是未入官場就樹敵了。
易行止見他面有憂色,多半猜到一些,道,“文純不必憂慮,只要天子下定決心,誰也阻不了的。”
謝文純知他是安慰,自古變法未有不流血者,然而到底少年人熱血未涼,心道正是好借憑風力,做出一番事業。想到此處揚眉道,“ 便是前路艱險,又如何?”
易行止笑道,“正是如此,與君共勉之。”
濯香從屏風外探出頭來,“兩位爺,再談下去水都涼透了,快出來吧?!彼麑嵲跊]忍住,這兩人回來就洗澡,然后開始談天說地快一個時辰了,水都涼了。
謝文純道,“知道了知道了,拿衣服過來吧!”
不久岳陽傳來這樣一個消息----聽說太子被派往江西賑災了。謝文純心里一直有個結,對太子的事情總是多留個心,聽得此事就想給父親寫信問問怎么回事。畢竟江西大水是夏日的事,如今都冬天了,太子才去做什么,此事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