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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這還只是一頓的量,你若是喜歡,以后天天吃撐了都行。”
就這樣,厲蘭妡順利地將蘭嫵拐進了幽蘭館,取代了采青的職責。蘭嫵或許算不上多么機靈,但至少忠誠可靠,這是厲蘭妡現階段最需要的東西。
等到窗外完全陷入影沉沉的黑暗,蕭越才姍姍而來。厲蘭妡已恭候多時了,她恭謹行了一禮,就溫婉地上前替蕭越解下外裳,動作相當熟稔而自然,仿佛他們早已是一對戀人。
她的聲音里帶了一絲不經意的親昵,“臣妾還以為皇上不來了呢!”有點撒嬌的意味在里頭。
蕭越輕輕用手挑起她的下巴,“你真這樣想嗎?”
他好像很喜歡玩弄別人的下巴,厲蘭妡覺得自己像一只被豢養的小貓小狗,下意識地有些著惱。不過,她已經犯過一次錯了,斷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厲蘭妡及時收起自己的情緒,努力擠出笑容:“自然,皇上今兒已當眾給了臣妾那樣大的體面,臣妾十分惶恐。”
“哦?惶恐什么呢?”蕭越的手指仍停留在她下巴上,語氣也近乎*。
他的指尖有著薄薄的一層繭,蹭上去微微發癢。
好吧,大概她的下巴生得很好看,令人愛不釋手。厲蘭妡這樣安慰自己,神情愈見羞澀:“只恐臣妾福薄承受不起。”
“哼!裝模作樣!”蕭越再度將手甩開。
厲蘭妡楚楚可憐地看著他:“陛下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嗎?臣妾當時只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而已,陛下您心胸寬廣,斷不會計較這種小事的,對么?何況似陛下這等英武俊美的男子,哪個女子會不愛?臣妾不過是嘴上說說,其實心里……”
“夠了,收起你的虛情假意吧,朕不會再相信你了,”蕭越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家,“你簡直讓朕惡心。”
“惡心?原來這就叫做惡心?”厲蘭妡仿佛又被刺傷了,她輕輕笑起來,“因為我喜歡陛下的尊榮與權勢,陛下便說我惡心,難道其他的妃嬪不是么,莫非她們個個深愛陛下,至死方休?至于您自身,又有多愛我們這些女子?還不是愛的美貌與身段!既然陛下自己不肯付出真心,憑什么奢求別人對您真心?”
蕭越緊緊地抿著唇,神情異常冰冷。
厲蘭妡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等蕭越反應過來,厲蘭妡已經退開了,她的笑容神秘得如谷中幽蘭:“臣妾的唇是熱的還是涼的,陛下您嘗得出來么?與您的其他妃子是否有所不同?”
蕭越似乎有點驚呆了,他不發一語地朝內室走去,大約要洗把臉清醒一下,順便把唇上的痕跡洗去。
他的背影有點搖搖晃晃,這是內心波動的征兆。
厲蘭妡不知道系統是否在場,但是她仍舊朝著空氣道:“小江,你看到了嗎?現在局勢扭轉過來了,我的計劃生效了。現在我要收回之前的話——我不會輸的。”
那1%的進度條提醒了她,蕭越心里有她的存在,至少對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管是好是壞,之后的發展全看她的手段。她的確走錯了一步棋,但是歪打正著,加快了計劃的進程,現在她正式成了蕭越的嬪妃,她要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只是得換一個法子。
宮中的嬪妃或嬌媚,或溫婉,或賢淑,在蕭越面前肯定都是一副深愛他的模樣——或許真是如此,才促成他如此強烈的自信,那么厲蘭妡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不是有這樣一句話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要想方設法激起蕭越的征服欲,并且反過來征服他。
☆、第8章
這一晚蕭越是和衣而臥的,雖然躺在同一張床上,當然什么也沒做。厲蘭妡自己倒是不怕主動,不過若顯得太放浪無羈,難免自貶身價。
她是被一陣窸窣的響動驚醒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蕭越已經起身穿衣。厲蘭妡也便跟著下床,打算在一旁服侍:“陛下這么早便去上朝么?”
蕭越輕輕嗯了一聲。
“昨兒我瞧著陛下喝醉了,今早起來或者有些頭痛,要不臣妾命人制碗醒酒茶來?”
“不必了。”
真是足夠冷漠,厲蘭妡看著蕭越利落地出去,暗自聳了聳肩。也罷,反正她對蕭越也沒有多少真心,自然不會因為他的態度難過,不過這種不被重視的感覺還真是……莫名惱火。
她看得很清楚,蕭越仍對那天她的冒失耿耿于懷,他一個大男人,不可能親自向她下手,于是想了這個法子,令她成為眾矢之的,招致后宮諸人的嫉恨,另一方面,在這種表面的寵遇與實際的冷落相形之下,她或許倍感傷懷。
很好,這個男人向她發起了戰書,她對此欣然接受。厲蘭妡的手掐在瓷瓶里的一莖花枝上,用力碾著它,直到有蒼綠的汁液流出來。蕭越或許是一個政治高手,可是說到人心的博弈,孰勝孰敗還未見得分曉。
厲蘭妡來到興陶館,太皇太后才剛起身,正自梳洗。厲蘭妡接過談姑姑手里的巾帕,在溫水里浸濕,然后小心地擰干,才弓著腰將其遞給那高貴的老婦人。
太皇太后用力地在鬢邊、在耳畔揩抹著,那一臉松皺的老皮于是越發觸目,令人感到歲月的毫不留情——以及一視同仁,權勢和富貴無法改變分毫。
太皇太后淡淡地道:“你才成了皇帝的寵姬,怎么不多溫存溫存,這么早便來看我這個老婆子?”
厲蘭妡恭敬地道:“臣妾如今不管什么身份,始終記得自己是太皇太后的奴婢,若無太皇太后您的栽培,奴婢斷不能走到這一步。”
奉承話就像米飯一樣,永遠也吃不膩,可是嘗久了,總會失卻第一口的驚艷。太皇太后對著鏡子扶了扶頭上的發髻——里頭是摻了假發的,人老了頭發稀疏,如此好顯得豐厚些。她淺淺道:“行了,這些話說給皇帝聽去,哀家聽著沒意思。你眼下得以出頭,是你自己福氣好,哀家可不攬這份功勞。至于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就得看你的能耐了。”
她從鏡子里覷著厲蘭妡的容顏,“去向太后請過安沒有?”
“還沒有。論起來,您的輩分最長,太后娘娘都還矮著一截兒,自然該先來拜見您。再者——”厲蘭妡有些躊躇,“臣妾恐怕太后娘娘未必愿意看見臣妾,那日的情形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臣妾不愿攪擾她老人家……”
似她這等低位嬪妃,本來就不必一定拜見太后,當然要見也未嘗不可。只是厲蘭妡才搭上皇帝這條線,若立刻轉去奉承太后,太皇太后恐怕會生出不快,太后也會多嫌了她。因此厲蘭妡才假惺惺地問起太皇太后的意思,實則是要她拿主意。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不見也罷,興許她會自己召見你,你得先備著。”
有這句話,厲蘭妡便放心了,來日即便太后問起,她也有個說辭。
厲蘭妡回到幽蘭館,立刻將蘭嫵叫來,問起自己先前布置給她的任務。原來蘭嫵有一項天生的才能,她面貌天真,神態嬌憨,誰見了都不會產生戒心。厲蘭妡命她只作閑逛,與各宮的宮人談話,由此探出各位主子的身家背景以及她們對壽宴之事的看法。
根據蘭嫵搜集的信息,厲蘭妡將這些娘娘大致分為三類。
第一類:似敵非友類。代表人物:甄貴妃、賈淑妃、霍夫人、韋淑媛。
甄貴妃是丞相府的長女,自幼嬌寵無限,貌美多姿,皇帝始登基便被封了妃位,累進貴妃,先皇后過世后接掌后宮大權,結論:強敵。
賈淑妃為當今太后的姨侄女,容貌溫婉,生性恬淡——至少給人的印象如此。雖與貴妃共同協理六宮,她御下卻比較寬和,在仆婢中的口碑也較好。結論:暗敵。
霍夫人:安平侯之女,驕橫潑辣。結論:外強中干。
韋淑媛:蝦兵蟹將一個,不足道爾。
第二類:似友非敵類。代表人物:……只有一個傅妃。
傅妃與前面那位霍夫人是表姐妹,兩人的性格卻南轅北轍。說也奇怪,傅妃的父親是武威將軍,她本人在這樣的教養下反而知書達理,為人可親。
厲蘭妡之所以將她歸到友這一類,只因她的仆人模模糊糊聽她說了一句“……那位厲姑娘么?看著是個不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