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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月在他懷里,終于哭了出來,雙肩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眼淚沾濕在他的外套上,粱辀聽到她壓抑的哭聲,他多想在此刻幫她分擔痛苦和心碎,但是他做不到,他只能緊緊地抱住她,安撫她,支撐她。
紀月一天沒吃東西,粱辀帶著她在醫院對面的面館坐下,他點了兩碗牛肉面,不一會,面就上來了。紀月卻一動不動,他伸手從筷筒里抽了雙筷子,放在她的面碗上,“紀月,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她閉上眼睛,搖搖頭,卻一言不發,現在的紀月,是他從沒看過消沉的樣子。
粱辀嘆了口氣,繼續輕聲哄道,“你吃點東西,接下去還有很多事要考慮。”
這句話,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戳中了紀月的心臟,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塞進嘴里,她吃得很快,可是吃著吃著,卻開始淚流滿面,淚水直接滴落在面湯上,像落進池底的石子。
粱辀看著她,下一秒,心也像被擠壓在一起一樣痛,眼眶跟著紅了起來,他拼命地眨了幾下眼睛,吸了下鼻子,然后伸手想去抓紀月手里的筷子,“吃不下,就別吃了。”
紀月甩開他的手,又挑了一口面塞進嘴里,草草咀嚼了兩下,就吞了下去。
“好了,吃不下就算了。”他實在是不忍看下去。
可是紀月還是一言不發,只是重復著手里的動作,此刻她像一只麻木的人偶,梁辀看著心疼極了,他又伸手想去拿她的碗,紀月捧起碗,避開他的手。
也許是剛才吃得太快,紀月一下咳了起來,嘴里還來不及吞下的面條,全部咳在碗里。她只能放下碗,側過身子,彎下腰咳個不停,咳著咳著喉嚨里火辣辣地疼。
她看到粱辀在她面前蹲下,背上是他輕輕地撫摸,兩個人離的近,近到紀月一抬頭便看到他眼眶也是紅的,鼻頭也有是紅,眼睛里滿是難過和擔憂,下一秒,她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哭了出來。
剛才在醫院走廊里,紀月是壓抑著情緒的哭泣,現在她埋在粱辀肩頭則是放聲痛苦。
哭聲引得店里的客人和老板紛紛側目,可是粱辀卻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永遠只有面前這個姑娘。他輕輕地拍在她的后背上,一邊拍一邊說,“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那一刻,他知道,全世界的事他都可以不關心,只擔心她的喜怒哀樂。
只是,后來有一天她的喜怒哀樂終和自己無關了,那時任憑世界再喧囂,他也覺得孤獨。
“可能就這幾天的時間了,你們回去準備一下把。”醫生的話,說得既直白又婉轉,幾天也不知道是幾天,等在重癥監護室門口,每一秒都像死刑宣告前的煎熬。
粱辀在醫院附近的酒店開了兩間房,拿了兩張房卡來,一張給了岳母,另一張拿給紀月,看她搖搖頭,他便說,“我在這守著,你回去睡醒了過來換我。”,紀月還是搖搖頭。
于是,粱辀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陪著她坐在走廊里,紀月靠在他的肩膀,她突然想起來,粱辀早上開車過來接她去機場,然后又從機場開到醫院。不是在陪著她,便是在打電話,或是被醫生護士叫去,這一天一刻都沒停歇過。
后來,粱辀又找了宣武醫院的神經外科主任看CT。電話打得曲折,他打給他研究生時期的導師,然后再通過導師找到這位主任。只是,等來的結果,都差不多。
他握著紀月的手,低聲說,“晚上轉院去上海吧,我去聯系車。”
紀月搖搖頭,她看了眼監護室的門,聲音有點顫抖,卻意外的堅定,“算了,我知道,你找得肯定是中國最好的醫生,他們都這么說了。”她頓了頓,“我不想外婆再受苦了。”
粱辀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包裹進自己的手掌里。兩個人左手無名指上都帶著結婚對戒,金色的戒圈,一只是素面的,一只鑲了一排鉆,紀月低頭看到它們交迭在一起,金屬的冷漠此刻也被溫暖了。
她知道,她是那個在生活里溺水的人,直到有一天被粱辀營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