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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延卻只看著她,不為所動,看得她本來還含情脈脈的眼神變得躲閃,精心計算過的微笑弧度也垮塌下來。
她很快整理好眼中的情愫,無事發生般巧笑倩兮地問:“三爺可還有事吩咐?”
“你退下吧。”
作者有話說:
柳小鳥邁出瘋狂試探的腳桿(小鳥叼花.jpg
第3章
“好,那我就在外邊,三爺有事叫我。”
柳硯鶯表面乖順點頭,雙手背在身后使勁擦了擦沾上的血漬,如釋重負退了出去。
好他個路三郎,索性改名叫柳下惠算了,年紀不大,臉孔倒是擺得老成。
合上門的一瞬她將臉拉得老長,對路景延沒來由生出些不情愿,雖然自己也只頂著個十六的殼子,但不論如何都難以接受一個二十歲的“小男人”。
不是說二十年紀小,而是她死過一次,總有種比路景延多活五年錯覺……
柳硯鶯站在門外以手做扇,深呼吸勸自己不蒸饅頭爭口氣。
記憶里,前世他忙于戰事未曾婚配,別說妾室,就連妻室都空著。這種只懂家國天下,不懂兒女情長的男人最好上鉤,想想路景延幾年后的成就,自己要是能趁他還不得勢就將他拿下,沒準還能和他當正頭夫妻!
柳硯鶯如意算盤打得“噼啪”響,笑意吟吟又多了幾分耐心。
門內,路景延輕挑眉梢搓搓指肚,指尖除卻舞刀弄槍留下的薄繭,還殘留柳硯鶯袖口貉子毛蓬軟的手感。
很真實。
趨炎附勢世態炎涼的真實。
路景延幾乎可以篤定,前世的柳硯鶯和他一樣,死而復生了。
路景延昨夜在山溝醒來,隨后驚愕地發現自己回到了二十歲。他記得這個地方,那年他自滄州趕路回京,路遇村莊起火無人生還,遂回府派人前來調查,原來是土匪作祟,燒殺搶掠不留活口。
只是這次他醒來時,村民竟告訴他村莊因他獲救,土匪被盡數殺退,而他也滾下山,被找到時昏迷不醒。
他悵然坐在莊戶家的土炕上久久不能平靜,問過大鄴年號后,闔眼接受了現狀。前世的他約莫已中敵軍的調虎離山之計,沒能等來援軍,戰死沙場。
時光回轉,千頭萬緒。
路景延垂手站在偏廳,轉頭望向門外以手做扇正焦躁扇風的曼妙剪影。
她定然也重生了。
否則十六歲的她,打死都不會打一個庶子的主意。
等了會兒,丫鬟小廝進進出出將清水、衣物和藥箱子送到。
路景延回府的消息也傳到了平旸王妃那去,王妃只派了人來請他過會兒玉清苑小敘,見見父親母親。
路景延穿戴整潔從門里出來,亮相便是芝蘭玉樹的俊逸郎君,不似上陣廝殺的武將,光看模樣只像是連句重話都不會對妻妾說的謙謙君子,果真是高門望族女子眼中不二的夫婿人選。
柳硯鶯重又回進屋去,指使丫頭將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去洗了。
路景延淡掃那堆染血的衣物一眼:“不必,都燒了吧?!?
上輩子哪怕贏回濯州,邊關仍是大大小小戰事頻發,敵軍擅打伏擊,在草原四處為營行蹤不定,大鄴焦頭爛額無計可施,唯有次次派遣精兵強將出關迎戰。
他不愿平旸王府和大鄴重蹈覆轍,燒了這身血衣,權當是讓前塵變作青煙一縷,重新開始。
路景延去往玉清苑給平旸王和王妃請安。
他站在垂花門外聽見里間傳出歡聲笑語,霎時思緒如風吹花落般紛亂,心說這可不就是恍如隔世?
那聲音有路承業,也有他親妹路云真,思及這個妹妹,前世征戰在外之后便再沒與她團聚過。
那廂路云真等得迫不及待,走出來第一個發現他,飛撲上來撞進懷里:“哥哥!哥哥你回來了!”她抬起嬌俏的小臉,笑容滿面梨渦淺淺,又去扒拉他手掌,“怎么舅舅不照顧你?年年回來兩手都是粗繭,一年比一年厚,哎?怎么還有條新傷?哥哥!你這傷哪來的?”
路景延失笑:“這點小傷算什么?!?
前世他和妹妹總是聚少離多,臨死前走馬燈時腦海中竟拼不出一張路云真完整的臉,他印象中妹妹還只是個孩童,實際那時她已因為平旸王和世子的喪期,錯過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如果他沒有死,凱旋而歸之后便能為云真覓得佳婿,可惜,前世的路云真等到的只有延長了的喪期。
“哥哥你快來,阿爹阿娘都在等你。”
路景延被她牽著帶進廳里,哪怕早已有了準備,在抬首看到座上冷酷肅然的平旸王時,他胸中仍有熱流奔涌,難以平復。
上輩子平旸王帶著世子戰死,他也死在疆場,整個王府只剩一屋子老弱婦孺和年幼的五郎。
若下陰曹地府,路景延無顏面對平旸王,如今他回到二十歲時,便有機會挽回所有人的結局。
首座上,平旸王神色沉凝端坐不語,一旁的平旸王妃便也審時度勢不先開口。
路景延跪地行禮道:“兒路景延,拜見父親,拜見母親?!?
平旸王不急著讓他起身,只問:“承業說你回府時滿身血跡,還要下人燒了血衣,是為什么?”
坐在下首的路承業被點名,朝路景延笑了笑。
王大在府里還有個弟弟,叫王二,他是路承業屋里的人,王府里的消息在他那自是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