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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延松弛笑道:“日前我不是托殿下在城東找了間宅邸嗎?新住處缺人手,及冠那日母親已將她的身契交給我了。”
李璧聽得一愣,粗濃的眉毛高高揚起,“竟有如此巧合?”
路景延再看看天色,晚風將紅云撕扯成條絮,絳紫的朱紅的云霞,好似被風吹起的野火,溫吞吞綿延地燃燒著。
他也附和也陳述地說道:“是啊,巧得就像小鳥撞進籠子。”
*
柳硯鶯思前想后,覺得還是得去把耳墜子要回來。
一來她自己舍不得,二來那其實就是路景延變相喊她去找他,距離慶王托人將她弄出去終歸還有段日子,這段時間都得靠她自己和路景延斡旋。
她本來選了個白天去見他,卻得知他不在府上,柳硯鶯便想明天白天再去,夜里卻被瑞麟敲了敲窗。
“硯鶯姐姐,三爺說你有件東西在他手上,問你還要不要。”
柳硯鶯剛剛睡下,氣不打一處來,從被窩鉆出去,披上衣服到路景延那見他。
她何嘗不知道三更半夜見一個對她動心思的男人危險,可此情此景她不久前才經歷過,瑞麟來找她,她說不見,緊接著路景延就敲開了她的房門。
她不去他就會找來榮春苑,她知道他干得出來。
到了木香居只有書房亮著油燈,柳硯鶯松一口氣,推門進去就見路景延坐在桌前,手上拿著一紙薄薄的文書在看。
她自覺關上房門,磨蹭上前,隔著張桌子道:“三爺,我來拿耳墜子了。”
路景延將文書隨手往桌上一放,拉開抽屜將耳墜放在了那紙文書之上,柳硯鶯忙不迭拿起自己的金耳墜戴上,余光瞟見文書上有自己的名字。
她粗略看了眼,覺得有些微妙。
“咦?這是什么?”
路景延不急著答,緩緩靠上椅背,雙手環胸,“你的身契。”
作者有話說:
第31章
柳硯鶯手還捏著耳墜往耳洞里戴,忽地一頓,抬眼看向路景延。
后者輕輕頷首,示意她沒有聽錯。
就是身契。
柳硯鶯大驚失色伸手便想去拿,路景延反應不知比她快出多少,先她將那紙片從桌上抽走,她一巴掌下去在桌面拍出“哐”的巨響,手掌都震麻了。
“還給我!”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身契啊,怎會跑到路景延的手上!
路景延卻道:“不是你的,怎能叫還?”
柳硯鶯的身契不是柳硯鶯的,說起來多拗口,可這偏偏就是一件常事,奴婢的身契當然不會在奴婢手上,而是在主子手里。
如此她眼珠粘著那張紙,兩腿邁著小碎步繞到他椅子旁,眼巴巴換了個說法,“那我…那我看看。”
“你看吧。”他倒大方。
路景延將那身契捏在指尖向她展示,柳硯鶯認出上邊零星幾個字,確認了那是自己的身契無疑,登時兩眼一熱,要哭出來。
“…怎么會這樣?”
路景延挑眉問:“你是平旸王府的人,身契在我手上有什么值得驚訝?”
“可是……”
“可是你分明聽石玉秋說,慶王會托人將你的身契弄到手。”
柳硯鶯倏忽抬眼看向路景延,他將那張身契收了起來,貼身揣在前襟,以一種格外平靜的口吻說道:“柳硯鶯,你膽子是真的很大。”
柳硯鶯的心往下一墜,不自覺搖了搖頭,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第一反應就是辯白。
“我沒有……”
路景延被她屢教不改愛說謊的性子磨得沒了耐性,“沒有?”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急喘兩下,不知如何是好,下一刻手腕便被路景延扼住,她人都是飄的,失重前傾撲進了椅子里,兩手搭在他肩頭,惘然抬起腦袋,對上他睥睨的目光。
分明她才是奴婢,可路景延見了她措手不及的樣子,竟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他這才察覺在和柳硯鶯的較量里,接近是她,抽身也是她,他自始至終都是那個被降服的人。
而她對他的所有服從,不過是出于地位的差距。
沒了那紙身契,他于她而言,還剩什么?
柳硯鶯失去主張地匍匐在路景延胸前,路景延的思緒又何嘗清晰,他見了她便三魂丟了七魄,往日的所有冷靜都會被她眼神煮沸。
不待多想便抬起她下巴親吻,他很喜歡吻她,口腔里的你追我趕不像反抗,反而類似調.情,只是柳硯鶯這一次木然許多,不躲避也不反抗,甚至連眼睛都忘了閉。
他調整了她的姿勢,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而后親吻向下。
柳硯鶯毫無反應,偏著腦袋怔怔愣愣在想這是怎么一回事,等那手自她前襟探進去,她才倉皇回神將他手掌抓住。
她問:“慶王托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