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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延回府后稍作休整,沒多久便等到了李璧的回信。
他說今日吐蕃使節話里話外催促皇帝盡早回應和親之事,舉朝上下果然被這舉動給刺激到,房定坤更是氣得不輕,眼看都快著了他們的道,脾氣急的那幾個就恨不能將這幫使節卷鋪蓋趕出京城。
路景延收起信紙拿起白瓷杯解渴,里頭卻是空的。
“來人,添水。”
等了等,門口靜悄悄,平時近前伺候的兩個人都不在府上,他又喜靜,在內院立了規矩不讓下人隨意走動,這會兒外間一個人影也沒有。
只有一只膽大包天的黑貓懶洋洋路過,到他門前,見有一塊陽光圈出來的暖黃色,它“啪嗒”倒下去,懶洋洋掃掃尾巴,閉眼小憩。
這貓被柳硯鶯養得很好,脖子上戴了串紅繩,以示貓兒有主,歸她所有。
路景延走到小黑胖邊上,一人一貓互看了看,小黑胖顯得很輕蔑。
路景延笑了聲,蹲下去搔搔它下巴,“得意什么?”
“喵——”
“她今日出府買東西去了。”
“喵嗚——”
“你找不到她,是到這兒來等她的?”
“喵…”
“再等等吧,她就快回來了。”
就這么和小黑胖“你問我答”地聊了幾句,他聽見前院傳來笑聲,路景延站起身回進屋內,坐下撣撣腰間蹲皺的衣褶。
前院還在笑,笑得可高興了,像在和人炫耀今日的收獲,才高聲說了兩三句又壓下聲音,估摸是她得知他在內院,不敢造次了。
一刻鐘后。
“三爺。”柳硯鶯提著大包小包走進書房來見他,滿臉的春風得意,拐著他胳膊小鳥依人地貼了貼,“您回來啦。”
路景延走到那堆大小各異的東西邊上,她就也挽著他跟上去。
他問:“今天街上人多嗎?”
她甩甩胳膊,帶著他的手一起晃,“今天街上好熱鬧,我跟著人群走啊走,不知不覺就買了好多東西,一不小心花銷就有點大。”
“不知不覺“,“一不小心”。她這般殷勤,無非是嘗到了甜頭,已經在為下次盤算。
可自從被她進門后水草一般纏上,他就沒法對她面無表情,嘴角不自覺向上,又按捺著。
“都買了什么?”
“光好料子就買了三塊,還有碧璽的頭面,全都試給您看呀?”
“好。”
“您等等。”
她蹲下去將東西一件件拆開,拆到首飾就在脖子和手腕戴上,或者扶著發髻簪上,拆到布料就在肩頭披上,等全拆完了,柳硯鶯后脊梁都被壓得有些站不直。
她在路景延眼前慢慢悠悠,張開雙手轉一圈,“怎么樣,好看嗎?”
路景延說:“好看。”
她又問:“哪一件最好看?”
路景延從頭到腳看一遍,“你最好看。”
柳硯鶯搦腰跺跺腳,布料不聽話從肩上溜下去,她索性把腦袋上的首飾也都拔了,轉過身將它們一件件裝盒,“我那么認真地問,三爺就敷衍我,那我還費這么大勁買它們做什么?”
她手上收拾不停,像賭氣,其實是過場走完了,急著回屋獨自享受戰果。
柳硯鶯太明白如何哄人開心。
這都是用他的銀子換的,當然要讓他看看每一筆錢都花在哪里,用在她身上又有多賞心悅目,要讓他覺得這回花得值才會有下回嘛!
路景延對她的小心思一目了然,上前掐了掐她腰,“我可沒敷衍,不然你一件一件換上,我一件一件給你說出個五十字的優點和五十字的缺點?”
她哪有這工夫,訕訕笑著說三爺剛回府該有許多事務等著處理,沒時間的話還是算了。
路景延說自己有的是時間,從身后環抱著她,指向一只放在盒子里沒拿出來的香爐,“忙活這么久累了吧,那我們從它開始怎么樣?”
柳硯鶯壓根沒將那香爐取出來過,只揭開盒蓋讓它得見了一下天光。
這小香爐突然被路景延相中,叫她猝不及防,“不了吧,那是我打眼看到隨手買的,就沒有多喜歡。”
說出口她才發覺這話有多飄,合著花他的錢不肉疼,都是亂花,買了也不喜歡。
這下心更懸了。
誰料路景延只是道:“那上頭有個小鳥,難怪你看了想買下來。”
她干笑:“…是說呢。”
可能是因為背對著,他沒察覺什么,只道:“聽你像是累了,下去吧,我叫人把東西給你送到屋里。”
“好。”
柳硯鶯如獲大赦,剛要邁步出去,見瑞麟被狗攆似的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