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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者仁心四個大字,有點扭曲的厲害。
柳笑笑罵完人,轉頭看到他,目光在他背后滑過,朝他勾了勾手指,你的劍有點意思,今天的病人算你一個,跟我進來。
說著轉身往里走,洛清微跟著進去,按照她的意思,把手腕伸到她面前去。
柳笑笑翹著二郎腿,把手指往他手腕一搭,驚訝的挑起眉頭,咦,真是奇怪了。
洛清微垂下眼睛,怎么奇怪。
柳笑笑晃著自己雙髻上的珠翠,眼里閃過一絲狡黠,太一仙宗仙尊門下高徒,受了傷不趕回仙宗治傷,反而跑來找我,確實不夠奇怪。
她笑盈盈的看著洛清微,那你一個男人,竟然能違反陰陽調和的天道規則,懷了身孕,一定夠奇怪的吧。
第3章 挑撥
洛清微神色不變,冷靜的很,柳姑娘認識我。
柳笑笑揪著自己發髻上的珠串,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算是駐顏有術,看著不過十三四歲,手指白白嫩嫩的,撥弄著頭上的五彩珠子,倒有幾分小女孩的嬌憨。
笑嘻嘻的盯著他看,仙尊的高徒,仙道兩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還生得這般精致好看,你的名聲,連帶你背上那把劍一起,在仙道中可是響亮的很,這仙道的青年才俊們,一半看上了你的劍,另一半
她慢吞吞的拖長了聲音,看上了你的人,嘖,沒想到芫青那個狗娘養的,竟然如此不要臉,連自己的徒弟都不放過,嘖嘖嘖,喪心病狂至極。
柳笑笑看著年輕,實際上她跟仙尊同輩,已經九百余歲,行醫九百余年,見過的疑難雜癥數不勝數,見洛清微以男子之身懷孕,因是第一次見到,略有驚訝。
但思極洛清微的身份,很快便茅塞頓開。
亙古亙今,陰陽調和方能繁衍子嗣,洛清微能以男子之身懷孕,倒不是他本身有什么奇特,罪魁禍首還是芫青,也就是太一仙宗的那位仙尊。
仙尊之所以被稱作仙尊,是因為他已經渡過劫,半只腳踏入仙界,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立地飛升。
簡單來說,就是芫青被雷劈過,血脈變異。
別說讓男子懷孕,柳笑笑抿著嘴唇,吃吃的笑著,就算哪天芫青看上一頭豬,說不定都還能讓豬給他生個豬兒子呢,想到那個場景,她就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后翻。
洛清微看她突然就笑得停不下來,笑得眼淚都給出來了,一時摸不著頭腦,略疑惑,柳姑娘?
柳笑笑擦著眼淚,揉著腰肢,哎呀,笑死我了。
她拍著桌子,見洛清微神色平靜,不為所動,笑著搖了搖頭,問他,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說你的。
也不等他應聲,自顧自往下說道,說太一仙宗的清微真人啊,冷是真的冷,卻又不是別人那種風花雪月的清冷,而是在高山之上,皚皚白雪之間,豎著的一炳黑鐵長劍,頂天立地,風雪無畏,堅不可摧。
也不知道是夸你還是罵你,那鐵疙瘩有甚好的,冷冰冰硬邦邦的,毫無趣味,剛見到的時候滿是新奇,相處久了,便覺得你跟那些臭石頭似的,不解風情。
她終于笑得夠了,仔細端詳著他的臉龐,那條黑緞對她沒有絲毫阻擋,小子,你生了雙天生就該笑的眼睛。
你這眼睛,笑起來必定流光溢彩,勾人心弦。
洛清微面無表情,可我生了張治不好的冰山臉。
眼睛再好看,也笑不動的。
柳笑笑看著他許久,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里出現了些許跟將離如出一轍的憐憫,她繞著自己頭頂的彩珠,輕描淡寫的問道,你跟芫青睡了,是你自愿的,還是他強迫你了。
那目光讓洛清微很不舒服,他垂下眼瞼,柳姑娘,似乎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傳聞她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的,才是洛清微來找她的原因,他正是不想被人追著問個不停,要不然他也不會舍近求遠,放著太一仙宗的醫修不用,跑到外面來找人解毒。
柳笑笑又自顧笑起來,瞧瞧,瞧瞧,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弟子,就是這幅德行,嘴是一個比一個緊,問點什么就像我要撅你們祖墳似的。
我不過是聽到消息說,仙尊把你們那位的清薇師叔,接回太一仙宗了,芫青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了么,這邊剛把徒弟睡了,那邊就去找舊情人,嘖。
她嫌棄的態度寫在臉上,又覺得洛清微可憐,好好的孩子就那么被嚯嚯了。
見他渾然不動,說了半天,連個表情變化都沒有,又覺得沒意思,拍了拍手掌,往躺椅上一躺,你中的毒問題不大,拿點解毒丹你隨便吃吃就行。
倒是你肚子里面這個,才是個大禍害,你想必也感覺到了,你跟仙尊差數個大境界,渡劫后的血脈更是與凡人不同,你真要冒險留下來。
他會把你渾身修為全都吞食干凈,如果不夠,就會繼續吞食你的血脈,筋骨,甚至會吃掉你。
她捏著自己精致的下顎,略作思索,忽然一拍大腿,你這些年到處除妖降魔,想必是見過婦人懷鬼胎的。
洛清微點頭,所謂的懷鬼胎,就是一股怨氣作祟。
有些人死后心有不甘,化作怨氣,通過吞噬同類更強的能力,也有從婦人身上汲取力量的,婦人本身屬陰,最容易沾染這些臟東西。
趁著婦人病弱的空隙,鉆進肚子里去,慢慢吞噬宿體生命里,隨著怨氣纏身,婦人的肚子就會越來越大,猶如懷孕一般。
等到怨氣汲取完婦人的生命,肚子也大的如同十月懷胎,等瓜熟蒂落之時,怨氣便破開肚皮鉆出來,而婦人也將耗盡最后一口氣。
他曾經見過被鬼胎撕碎的婦人,那場景真是血腥無比,異常殘忍,他當時年齡尚小,嚇得他心神不穩,差點在修煉的時候走火入魔。
時隔多年,聽柳笑笑提起,仍覺得心有余悸,毛骨悚然。
柳笑笑掐著手指,你要是想把孩子留著,最后的結局也就跟那些懷鬼胎的婦人一樣,到時候...嘖,你就會變成一具白骨骷髏,如今這如花似玉的皮囊,想想就覺得可惜啦。
我行醫多年,醫者仁心,勸你趕緊一碗藥喝下去,一了百了,只要一塊極品靈石!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洛清微低垂著頭,心情沉重,他跟仙尊之間出了點問題,也不是問題,只是如今正主歸位,他這個替身自當功成身退,加上這孩子說不定會要了他的命,無論怎么看,他都該聽柳笑笑的,一碗藥下去,斷的干干凈凈。
他猶豫了許久,最終摸了摸自己仍舊平坦的肚子,神色冷淡,柳姑娘,你幫我拿點解毒丹吧。
言下之意,肚子里那個是想留著了。
柳笑笑嗤笑一聲,傻東西,真是被人圈養久了,活生生養成一條狗了,你是天品冰靈根,放眼整個仙道,有幾個這等天賦。
非得跟在芫青身邊當條狗?真當自己手里捏的是堅貞不渝的情愛,搞笑,你手里捏的是你自己的命。
等你要死了,且看芫青理不理你!
洛清微瞇起眼睛,有些疑惑,他的孩子,他想留就留,死活都是他自己承擔。
跟仙尊有什么關系。
見他面無表情,不為所動,柳笑笑氣得變了臉色,你真想留著他,我勸你再想想清楚,如今芫青恐怕正跟清薇膩在一起。
他們青梅竹馬,狼狽為奸,估計是記不起你的。
洛清微搖搖頭,摸了摸肚子,我的。
見柳笑笑臉色難看,就要發怒,多說了一句,我的,跟仙尊沒有關系。
柳笑笑愣住,隨即又哈哈哈的笑起來,興奮的從躺椅上蹦起來,拍著桌子夸他,好小子!有志氣,我都多少年沒看到過芫青吃癟的樣子了!
對,孩子是你的,就不給他,你等著,我給你拿些藥,保證你能把孩子生下來。
她在背后的藥柜里一陣翻箱倒柜,摸出來七八個小巧的瓷瓶來,全部推到洛清微跟前堆著,這個紅瓶里是補氣血的,藍色瓶里的是安胎的,等會我把藥方抄寫給你,等你吃完再找個煉丹師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