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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利用云云確認了洛清微在如月城居所的位置,協助魔皇陛下抓到人,這件事在云云跟前,是不值當被原諒的。
隨即她有些疑惑,你不是很不喜歡我么?
之前他還恨不得殺了她,不過是顧及云云稍有猶豫,才叫她尋到機會順利逃脫,怎么這次見面態度突然變得這么友善?
想到這個,她不由的警惕起來。
嫣紅薄唇抿成直線,神情戒備的盯著洛清微看,你不用想著從這里逃出去,魔宮方圓數百里都是滾滾魔氣,你即便是從地宮走出去,也不可能走出魔氣籠罩的范圍的。
最主要的,是她絕對不可能昏了頭幫他逃跑!即便他是云云的父親,她可能會因為云云,愛屋及烏見他遭罪心疼,卻絕對不會做出對魔皇陛下不利的事!
洛清微輕輕搖頭,你想多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逃,更何況是利用戚綿綿這么個小姑娘,他想做的,可不只是離開這座魔宮那么簡單。
見戚綿綿不信,低聲解釋道,只是覺得你沒有將云云牽扯進來,我得謝謝你。
戚綿綿語氣冷硬道,這是魔皇的意思。魔皇陛下曾說過,最重要的棋子有一顆就足夠了,多了反而顯得累贅。
很明顯,在那位仙尊的心里,洛清微的分量可比云云要重得多。
她曾經不止一次慶幸過這件事,若非如此,會被抓來魔道、遭受各種苦難的人,就會是云云了,那才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
若是洛清微知道她的想法,應該也會暗自慶幸,云云對于師尊而言或許不是最重要,在他心里卻跟師尊是不相伯仲的。
幸好,他們選擇抓的人是他。
不過洛清微并不知道她的想法,順著她的話輕聲接道,所以云云確實不在你們手里 。
戚綿綿頓時僵住,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瞪他,你詐我!在他始終面無表情的模樣下很快泄了氣,我們只抓了你過來,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以魔皇陛下的驕傲,自然也不隱瞞。
洛清微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著面前氣呼呼的小姑娘,語氣溫和的提出邀請,你想看看我養的花么?都是品質很不錯的靈植。
各種帶有靈氣的奇花異草錯落有致的擺放在殿內,靈氣內斂,自成景色,其中有一盆開了七朵指尖大小、花瓣尖尖的小花。
五顏六色,煞是可愛。
纖長的根莖泛著淡淡玉質光暈,那是玉生花即將成熟的標志。
第72章 開門
自從靈植被送過來后, 宮殿倒是熱鬧起來。
可以推測隨著他從如月城里失蹤,外面他師尊緊鑼密鼓的安排找他,本就蓄勢待發的仙魔兩道必定開始交手。
他被關在地底, 不知道雙方的戰況如何。
卻也大致猜測到恐怕不容樂觀,這點從他剛被帶回來墨焱還有心思過來看他,越到后面,越是對他不在意就能看出來。
并非他這顆棋子變得不重要了, 而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處理。
戚綿綿跟清薇師叔倒是經常過來找他, 兩人似乎并不怎么熟絡, 每次過來找他都會盡量避開對方, 從未在地宮里碰到過。
相對而言,洛清微更喜歡戚綿綿過來。
年齡小, 很多事口風不緊。
對他雖然是打心眼里防備警惕, 卻沒有太大的敵意, 過來陪他兩人也能正常的聊天說話, 說些不涉及到隱秘的閑談碎語。
清薇師叔則完全相反,簡直恨他入骨不說,心情也頗為陰晴不定, 時而興奮如六月驕陽,時而生氣如寒冬硬冰。
高興時還好些,最多言語上諷刺責罵兩句。
若是他不高興了,洛清微就倒霉了,難免會變成他撒氣泄憤的目標, 非得給他身上添幾道深刻醒目的傷口的才肯罷休。
洛清微怕疼,怕受傷,自然不希望師叔來。
可惜他不過是個被囚禁在地底的棋子,事情并不會按照他的意愿來進行, 他不希望見到清微師叔,對方卻似乎很喜歡往他這邊跑。
這不,又過來了。
看著人從暗黑中走出來,洛清微悠悠的嘆了口氣,懨懨的垂了眉眼,輕輕收攏擱在身側的左手五指。
貫穿掌心的傷痕來不及愈合,正隱隱作痛。
同樣的傷口他身上有很多。
傷不至筋骨,疼痛卻絲毫不少,過量失血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蒼白,精神也不太好,蔫蔫兒的如同雨打過后的芭蕉樹。
逐漸虛弱的身體支撐不住他活動太久,他甚至無力走過去打開箱籠,替自己換件完整干凈的衣服,就穿著那件沾滿了血跡、被刀刀割破的衣袍,面無表情的坐在那盯著面前的花草發呆出神。
經常半天也說不到一句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他衰弱至此,也沒辦法親自照顧滿殿的靈植,除了擺放在他四周、觸手可及的那幾盆,他每天會費力的夠過去澆澆水以外。
其他的,他只能望洋興嘆。
戚綿綿過來的時候,他會拜托她幫忙照看。
戚綿綿并不拒絕他這種簡單的要求,對于照顧花草卻沒什么經驗,加上周圍環境實在惡劣,即便有特制的花盆,靈植還是陸陸續續的死了許多。
他經常渾渾噩噩的靠著椅背昏睡過去,清醒過來后,就會發現又有靈植生機斷絕,剩下個空蕩蕩的花盆擺放在原地。
他要靈植和靈石的本意是暗中培養玉生花,對這些靈植沒什么感情。
可同在這地底呆久了,看著它們接二連三的消逝生機,終究是難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
見洛清微看著株枯死的靈草嘆氣,清薇倒是高興得很。
大步跨過滾滾魔氣,從黑暗中大步走出來,怎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用血肉換來的靈草枯萎,是種什么感覺,憤怒,心痛,絕望?
他應該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穿著厚厚的雪白毛絨披風,凝著些許冰雪融化后的細碎水珠,襯得那張跟清微相似的臉越發精致好看。
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偏執跟不屑,伸手掐著洛清微蒼白瘦削的臉頰,渾身未散的寒氣席卷而來,你現在遭受的這一切,比起當初我在地底時所經歷的苦難,不過九牛一毛、滄海一粟!
洛清微感覺到了寒冷。
掐著他臉頰的手指冰冷如鐵,寒意順著他那兩根手指攀附過來,絲絲縷縷,瞬間便浸進了他肌理骨骼。
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眼神冷淡的抬起頭,不過是幾株靈植而已,人與草如何能比,莫非師叔以為我會因為兩株靈草枯萎而心生絕望,那師叔未免也太過多愁善感了些。
呵。
清薇冷笑一聲,神情不屑,你以為你跟這些花草有什么兩樣?都是同樣的結局,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等到魔氣徹底侵蝕你的筋骨靈根,我倒要看看你還怎么嘴硬。
掐著他臉的手指突然用力,直到掐出兩道深刻的紅腫痕跡,清薇反手甩了他一巴掌,將他的臉打轉了方向,滿臉的嫌棄表情,洛清微,我看到你這張臉就覺得惡心至極!
嘴角磕到了牙齒,淡淡的腥甜在嘴里泛開。
洛清微默默的將血跡咽下去,倔強的重新望向對方,眼神冷淡,師叔說我嘴硬,便是對我最大的誤解了,我這個人全身上下唯獨骨頭最硬,至于師叔討厭惡心的這張臉么,我倒是喜歡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