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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醫院并不是單明工作的那一家,由于同事打不通哥哥和弟弟的電話,只好打電話給嫂子,同事在嫂子來的時候便離開了,單煙嵐并沒有什么大礙,交完錢后回家。
一路緊皺著眉,嫂子在前面開車,見她這副表情以為又是哪里不舒服,擔憂地問:“煙嵐,頭還疼嗎,我回去給你煮點粥吃?”
半瞇著的眼睜開,單煙嵐露出笑容,“沒事,不疼了?!?
聽嫂子說恐怕是醫院忙,哥哥并沒有時間回電話,而單科,除非主動打電話,一般沒人聯系得上他。
單煙嵐回房間洗去身上的汗水,黏黏糊糊的好不難受。
從花灑中沖出的水流打在臉上,她仰著頭,任由溫熱的水沖洗著潔凈的臉,水聲很大,她卻似乎聽到了洗手臺上手機發出的聲音。
探出頭去看,屏幕亮著。
果然不是錯覺,她伸手拿電話,看見主頁面上顯示的名字時有些訝異。
宋足的信息?
點開,只是簡短的一句話——你想起了多少?
單刀直入,沒絲毫廢話,甚至連最基本的寒暄都沒有。
單煙嵐想不通這件事和他有什么關系,但記憶中頻繁出現他的臉,說沒關系又不可能。
浴室內逐漸升高的溫度讓手機屏幕起了一層霧,她不以為意地打字——你都知道什么?
對方回復的很快——所有。
這兩個字根本沒有任何信息,單煙嵐沉思了幾分鐘,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
雖然很好奇那些片段,但目前來看,還不清楚對生活有什么影響。
她不想和這個男人有過多的接觸,會不會就此打住比較好?
在她安靜的幾分鐘里,對方又發了信息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會告訴你。
單煙嵐徹底沉默了。
這個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答應下來會不會等于引狼入室?
許是明白她的顧慮,那邊沒有再發消息。
良久,她問了一句話——你的目的是什么?
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問她,為什么擺出一副他們很熟的樣子,那些片段和他又有什么聯系?
一分鐘后,手機響起——把你追回來。
她愣住了。
在他沒開口之前她更傾向于把那些躥進來的記憶當成平行時空,可能知不知道真相都影響不了現在的生活,好奇是一回事,要不要沾上麻煩又是另一回事。
但現在除了自己還有第二個人知道。
接下來該怎么辦?
作為新冰體剛醒來沒多長時間,她不愿再出什么事讓家人擔心。
撂下手機,她沒再回復。
洗完澡出來,嫂子接到了單明的電話,見單煙嵐的身影,忙叫她過來和哥哥講話。
電話剛拿到耳邊,立馬傳來單明的聲音,“煙嵐,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擦拭著頭發,“我很好,不用擔心?!?
“聽你嫂子說你突然暈倒,把我們嚇壞了。”單明似乎不在辦公室,話筒里一片嘈雜,“過幾天來我們醫院做個體檢吧,再好好看看?!?
單煙嵐答應下來,在掛電話之前,她開口:“哥…人會不會突然植入一些沒發生過的記憶?”
“什么?”那邊好像沒聽懂,“什么意思?沒發生過的記憶?”
她嗯了一聲,假裝沒注意到嫂子疑惑的視線,“因為我今天暈倒前突然閃過了好多片段,是高中的,但我肯定沒有發生過?!?
單明沉默了一瞬,并沒有對她的話產生懷疑,而是順著問下去,“暈倒前?所以是你清醒的時候出現的?”
她說了一句是。
“是怎么呈現的?畫面很清晰嗎,還是和做夢一樣斷斷續續?”
這個她可以很確信的說,“挺清晰的,但也不連貫,就給人感覺…很真實?!?
話筒里除了醫院的聲音便無其他,半響,哥哥才回復:“煙嵐,等哥哥回去再和你聊,你先好好休息?!?
知道哥哥忙,單煙嵐并沒有纏著他,“好。”
掛掉電話,嫂子接過手機問她是怎么回事,她耐心的把剛剛的話重復了一遍,但嫂子皺著眉似乎沒聽明白,她只能說等哥哥回家。
她不敢保證以后會不會繼續閃現更多的片段,最讓她感到詭異的,是自己對著哥嫂喊爸媽。
那些片段中的哥嫂年紀看起來更大,恰好是高中生父母的年紀,她在里面貌似是獨生女,家住的地方也和現實中完全不一樣,所有都和生活對不上號。
她在里面很幸福,“父母”獨寵她一個,每年生日都會帶她去她最喜歡的餐廳吃飯……
思索著的單煙嵐一頓。
她記得那家餐廳……好像叫璞玉閣?
她立馬坐起來,坐在電腦桌前搜索“璞玉閣”三個字。
最先彈跳出來的是關于這家餐廳的輝煌歷史,成立于XXXX年,隸屬于宋家的產業,得過XX獎項。
很多,資料非常多,往下翻的時候她看到了上次和宋足去的那家素菜館的圖片,這家素菜館是璞玉閣的其中一個分支,是專門為素食主義者創建的分館。
而那個主館,單煙嵐瞪大了眼盯著圖片。
和那些片段中的裝修很相似。
她不敢說是一模一樣,畢竟自己沒去過璞玉閣,也沒仔細注意過片段中那個餐廳的樣子,只是覺得很熟悉,仿佛在哪里看過。
這會是巧合?
她感覺自己汗毛聳立,怎么也壓不下去,內心拔涼一片。
手機上宋足再沒發信息,在洗澡的時候他們的訊息便結束了,她將視線投過去,落在最后一句話上。
這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真發生過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但怎么想都不覺得合理,她的記憶并沒有空缺,更不可能出現丟失了這么長記憶的情況。
唯一能稍微扯上關系的,便是新冰體時期。
她本以為這是什么新冰體的后遺癥,但似乎不是?
難道真的發生過什么嗎?
中間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感覺那一股刺痛的勁又要來,她關掉電腦閉上眼,才將那呼之欲出的感覺壓下。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單煙嵐躺在床上,她看著與宋足的聊天界面,決定等第二天先去問哥哥。
翌日一早,哥哥難得沒提早上班,正坐在餐桌前檢查郵件,見單煙嵐的身影,朝她招手,“先把早餐吃了?!?
她乖乖坐下,哥哥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昨天你說的話我想了一下,覺得有幾點不太說得通?!?
單煙嵐動作沒停,邊聽邊吃。
“第一,你會出現這種征兆的意義是什么,這種和夢不太相同,一般不會在清醒的時候莫名出現。”單明慢條斯理地開口,“第二,依照你所說,既沒發生過又和現實生活不同,這很匪夷所思,潛意識的幻想也說不太通?!?
單煙嵐默默地聽著,其實這些她不是沒想過,照樣得不出結論。
“第三,你之前有過新冰體,我在想…會不會有什么關系,但目前的研究來看沒人出現過這種情況,不能保證是不是后遺癥?!?
雞蛋在嘴里咀嚼,她動作慢下來。
單明放下電子設備,直直的看著她,“煙嵐,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還持續有這種情況——”
意識到他要說什么,單煙嵐抬起頭。
“到時候哥哥帶你去精神科看看,不排除因為新冰體造成的精神創傷產生幻覺的情況,去檢查檢查總會放心一點。”單明觀察著她的表情,語氣柔和下來,“好嗎?”
她睜著大眼,沒回答,眼睛也沒有聚焦,似乎在發呆。
不是幻覺,有第二人知情的事,怎么會是幻覺。
如果她說有其他人和她有相同的經歷,哥哥會如何打算?
嘴巴張了張,本來打算要說一聲好,話鋒一轉脫口而出,“有個人說知道全部?!?
哥哥愣了愣,“什么意思?”
“他說他知曉所有事情?!彪S后,她又補充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話,我會出現這種情況的理由他應該也知道?!?
這讓單明震驚的看著她,“所以意思是,你所說的片段是真實的?”
單煙嵐沉默了一瞬,“我現在還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騙我,哥,你覺得我該找他談談嗎?”
沒等他回答,門口突然傳來聲音,“談什么?”
二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射過去,站在門口的單科似乎沒反應過來,見到坐在餐桌前的人猛地一頓,“哥,你還沒上班啊。”
眼見單明目光一沉,“還知道回來?”
哥哥沒多生氣,看來早就知道他經常早上才回來,單煙嵐閉嘴不說話,正打算等兄弟倆把該罵的罵了,卻意外聽見話題又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