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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裝喝水去看蔣木慈,卻見對方臉色波瀾不驚,這更讓她感到疑惑重重。
吃完飯結賬,是宋足請的客,他順便指了指單科那一桌讓老板一起算。
“我這么好的姐夫哪里找?”他笑盈盈的,心情頗好的摟住她的肩。
一旁的蔣木慈見此,也笑著朝單煙嵐眨了眨眼,“他真的很壞吧?”
她自然看得出,宋足哪里是盡姐夫的義務幫他結賬,他不出意外就是想惹人家生氣。
單科這人和別人不太一樣,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他是個有便宜不占還會因為討厭的人幫他而生氣的大傻子。
如果是她,她非常樂意花光仇人的錢。
坐上宋足的車,在緩緩啟動的時候聽見他問:“要去俱樂部嗎?”
接下來沒什么事,她答應下來。
本以為和之前一樣陪著他在俱樂部里瞎晃,但沒想到他帶她來到了一間什么也沒有的白色房間。
“這里是?”她好奇的東張西望,仿佛身處一片白且亮堂的云間,讓她覺得奇特的同時還感嘆竟然會有這么一間在電影里出現過的地方。
宋足慢悠悠的往前走,伸出手觸碰一片墻壁。
正看他打算怎么做時,突然傳來嘎達一聲,整潔無暇的墻壁驟然出現一條隱隱裂縫。
他輕輕一推,被割裂出來的墻壁像一道門一樣緩緩打開。
這已經讓她很驚訝了,更讓她驚訝的是里面的人和設施。
這里處于地下,她記得她和宋足不知道從哪里進入電梯下來的,地下總共只有這一個房間,沒想到這里面暗藏玄機。
“這里是操作游戲的地方。”他耐心地解釋,牽著她進去。
眼前的景象如同未來的科技,諾大的屏幕是她看不懂的數據和線圖,密密麻麻的一片,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嚴謹規律的掌控著電腦,對突然進來的兩個人毫不在意。
他們在交流著她聽不懂的話,手上輸入代碼的速度很快,一臺臺機器似乎操控著不同的領域,對于這個計劃,她從未真正見過如何操作如何運作,如今擺在眼前,她愣怔地說不出話來。
“猜猜那上面是什么。”宋足站在她身后,讓她看向最大的那個屏幕。
走近了些,她才發現上面整齊的位列著文字和有顏色的線,線跟在文字后面,而那些字似乎是人的名字。
“目前正在游戲的所有人,還有他們的生命狀態。”他不緊不慢地解釋,嗓音低沉,“還在游戲是綠色,紅色代表已經醒了,白色是死亡狀態。”
放眼看過去,一大片的綠色,紅色的寥寥無幾,白色似乎沒有。
宋足也發現了這一點,只是笑了笑,“看來這人只是純玩。”
單煙嵐不太關注關于理工科方面的信息,在進來之前她不止一次好奇過純海岸到底是如何進行,如今的科學發展是否有到這一步,但建立在眼前的實景讓她不得不承認,看似和平無波世界下的另一面。
“國家應該知情吧,新冰體的原因。”她看向宋足,“你說過袁博士的實驗被禁止,那么他們應該知道游戲會帶來什么,難不成他們在面對新冰體的時候沒有聯想到這一點嗎?”
往里走,打開一扇門,里面是稍微小一點的空間,但十幾個屏幕畫面如同跟蹤監控一般隨著人而走動。
上面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游戲的設定似乎在一家公司,畫面和現實沒什么區別,甚至比現實更為真實,她緊盯著一個被同事嘲諷潑咖啡的女人,突然聯想到了自己在學校里的經歷。
對玩家來說不過是一場虛假的,滿足私欲的游戲,但對毫不知情的npc來說這便是現實。
她很理解這個絕望悲哀的女人,也只有她了解在知道真相后的心情會比經歷這些更加糟糕。
“這個俱樂部的存在就是個錯誤,用大部分人滿足少部分人,甚至還有生命的威脅,你為什么要帶我來看這些?”
她自認不是個會為整個社會考慮的人,但因為這件事涉及到她,所以她有自己的情緒。
其實他沒必要帶她知曉這其中的殘酷和現實,她寧愿不知道,但是一旦知道了,就會永遠是個芥蒂。
會有她也只是有錢人的消遣罷了,這種悲哀卻什么也做不了的想法。
她的情緒從剛進來時的感嘆到現在的激動,有時候自己的這種情緒也沒必要,想的越多過不去的還是自己,雖然對社會的改革和抨擊固然重要,但只要意識到在什么也無法改變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改變自己的心境。
她很明白這一點,只因為對方是宋足,她發現自己有些無法冷靜下來。
“如果我們沒有在一起,我也只是廖莉莎他們,或者是整個學校里面供你完整背景的一員,這么一想,真的很可悲。”單煙嵐眼里泛起淚水,無盡的委屈和惱怒涌出來,“說到底,從頭到尾掌控權都在于你,你了解我,我很討厭這種感覺。”
抬起頭,看進宋足黑沉沉的眼。
他一直都沒說話,就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仿佛知道她已經憋了很久,任由著她發泄。
在她稍微冷靜下來的時候,他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最早的時候白井并沒有打算將它發展,而是壓在箱底,連同袁博士一起封鎖起來。”
單煙嵐吸了吸鼻子,一言不發。
宋足嘆了口氣,輕輕將她摟在懷里,時不時啄吻她的頭頂,“不過后來有人找上門,說要白井把它交出來,用公司和法律威脅他,你應該猜得到那個人打算利用它來做什么。”
知道游戲的人不是和國家有關就是上層的那些企業掌舵者,既然國家嚴厲禁止,那么也只能是藏有私欲的資本家了。
他們會做什么不言而喻,總歸不是拯救世界。
“雖然這件事并沒有鬧得人盡皆知,但基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袁博士,就算不清楚具體過程,也聽過相關的謠言,這種是藏不住的,后面不斷有人找上來,最后無法,白井只能重新拿出來。”
他語氣很慢,嗓音也很輕,仿佛在講一個很遙遠的故事。
“它自然是不能拿給別人的,所以白井索性自己管理,他和金敏對此比較了解,所以基本上是他們兩個在操縱。”他繼續道,“剛開始的過程差強人意,國家重新開啟調查,身后的一群虎豹豺狼對他緊緊相逼,所以他決定和兩方談條件。”
說到這,她明白了。
眼角的淚水還未滴落便被男人撫去,他抬起單煙嵐的下巴,讓她看自己。
“要穩住兩邊的人,也只能這樣了。”
白井拿出繼續進行游戲的條件和國家談判,宋足說進行了很久,過程也很困難,最終答應政府多加幾項條款和規矩。
至于那群虎視眈眈的人,他同意他們進行游戲,但需要附加限制和條件。
“新冰體正式成為病毒的那一天,白井建立了純海岸俱樂部,讓那些人成為了會員,這就是俱樂部的開始。”
單煙嵐瞪大了眼,“所以你的意思是國家同意了?這種荒謬的計劃?”
“煙嵐。”
他喚了她一聲,極其的輕柔,只見他微微彎下腰與她平視,噙著笑開口:“確實,這里可能在向真正的民主和人權至上努力,但它有一個強大的對手,那就是資本主義。”
單煙嵐難以置信。
“人人都要抨擊資本主義,但從未有人做到,這是為什么?”
他笑容加深,俊美的臉吐出來的話卻讓人戰栗,“因為你們眼中為民奮斗的國家,和資本主義是同一種人。”
他的話如同一塊重石砸在她心上。
其實他說的沒錯,以往從未有人放肆大膽的說出來,她只是對言論帶來的沖擊力感到壓抑罷了。
沉默許久,她問:“那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他似乎剛剛才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在觸及到單煙嵐認真的眼神時,頑劣的笑出來,“我就是純玩,有目的的不是我,是白井。”
“所以你是代替他進去殺人?”
宋足無奈的嘆口氣,“不必想得那么壞,煙嵐。”
單煙嵐抿了抿唇,聽他道:“不過也不算說錯。”
她皺了皺眉。
“嗯……在游戲里我還是挺開心的,畢竟設定都按照我喜歡的模式來,我很樂在其中。”他笑了,一臉的坦蕩,“后來有你在,我更開心了。”
單煙嵐嘴角抽動,默默的看著他。
氣氛有些微妙,宋足大大方方的讓她看,對于她的沉默不語只是眨了眨眼。
最終,單煙嵐吐了口氣,“算了,反正你以后別玩了。”
不想再待在這里,她邁步往外走。
“我還以為你又要和我鬧呢。”身后傳來宋足的聲音,“不討厭我嗎?”
單煙嵐腳步頓住,隨后微微轉過頭,輕聲問:“我是不是和你說過再發瘋我就不理你了?”
他嗯了一聲。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下次不會了。”
說謊,上次明明說的是下次發瘋不帶她。
但這才是單煙嵐要的答案,她露出一絲笑,輕哼一聲,“別人我管不了,管你可以嗎?”
宋足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微微愣了一瞬。
沒馬上聽到他的回答,她蹙眉,“嗯?”
男人突然笑出聲,單煙嵐正疑惑這人又突然發什么神經,卻聽見他幽幽的傳來一句——
“那你可要拴好繩子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