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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大體有兩種,一種是情緒性發泄,真受了委屈,表達內心痛苦,老娘命比紙薄,怎么遇到你這樣的臭男人;一種是技術性防御,比如男女朋友吵架,女方明明理虧,但只要開始哭,最后都會發展成男方理虧,主動道歉而告終。許多男性朋友對此總是束手無策,其實辦法很簡單,你可以心里罵娘,但只要表面上道個歉,最后開一堆空頭支票,對方準能破涕為笑。
朱偉還有個更直截了當的辦法,他喝了句:“號個屁,再浪費時間,現在就把你帶看守所關起來審!”
丁春妹馬上止住了哭。
“說,誰出的錢!”
丁春妹哽咽著,顯得萬分猶豫:“我……我問過岳軍,他說,他說這件事千萬千萬不要傳出去,我們得罪不起,要不然下場跟侯貴平一樣?!?
“我問你,他們是誰!”
“我……我不是很清楚,聽岳軍提過一次,好像……好像是孫紅運的人?!?
“孫紅運!”朱偉咬了咬牙,手指關節捏出了響聲。
江陽對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聽說,但看朱偉的樣子,他顯然知道這人。
朱偉深吸一口氣,又問:“那塊毛巾去哪了?”
“我拿回毛巾后,先趕回家,岳軍看到我拿到了毛巾,就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讓他馬上就把毛巾送過去。”
“后來你過了多久去報的警?”
“岳軍回來后,就讓我一起在屋里等著,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岳軍接到他們電話,讓我馬上去報警?!?
江陽思索著這些信息,顯然,對方拿到毛巾后,趁精液未凝固涂到了女孩內褲上,然后去侯貴平宿舍下了手,布置妥當后,讓丁春妹去派出所報警,一切都在計劃中!
問完后,江陽把筆錄遞給丁春妹,讓她把筆錄抄一遍,做成認罪書。
這時,他看到朱偉緊皺著眉頭,兀自走到門口,點起一支煙,用力地吸著。他也跟了出去,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剛剛聽到孫紅運這名字,好像神情就不太對勁?!?
朱偉眼睛瞪著遠處天空,猛抽了幾口煙,又續上一支,惱怒地點點頭。
江陽狐疑問:“孫紅運是誰?”
朱偉冷哼道:“縣里一個做生意的?!?
“這個人是不是比較難處理?”
朱偉深吸一口氣,過了許久,才嘆息道:“這人聽說年輕時在社會上混得很好,黑白通吃。九十年代我們縣里的老國營造紙廠改制,當時資不抵債,孫紅運把造紙廠收購了,我想你也猜到了,那家造紙廠后來改名叫卡恩紙業。被他收購后,廠里效益越做越好,成了縣里的財政支柱。就在幾天前,卡恩紙業在深交所上市了,不光是平康縣,這可是金市第一家上市公司?!?
江陽沉默著不說話。平康縣最高的一座樓就是卡恩集團的,最大一片地也是卡恩的。金市位于浙西,多是山區地形,經濟遠比不上浙江沿海的那幾個城市,平康縣自然更加落后。而卡恩是全縣最大的企業,貢獻了縣財政三分之一的收入。里面更是有著幾千名員工,是關乎社會穩定的基石??ǘ髟谏罱凰鶔炫粕鲜?,市領導班子集體到了縣里慶祝,全縣都在熱烈宣傳。
如果是卡恩的老板孫紅運涉案,這個時候抓了老板,會怎么樣?
金市唯一一家上市公司,剛上市老板就被抓?廠里還有幾千個員工,這在領導看來,是影響社會穩定的大事。
怎么抓?
縣公安局會批嗎?市公安局會批嗎?政府班子會同意嗎?
江陽瞬間感到前所未有的困難。仿佛前路一片渺茫,就算現在眼睜睜看到孫紅運親手殺人,要辦他恐怕也要頗費周折吧。
這時,朱偉接到一個電話,掛下后,回頭道:“局里通知我晚上要抓捕一個盜搶團伙,我先走一步。你留在這等她寫完材料,人先不用帶去派出所,你是檢察官辦不了公安的手續,諒她一個女人也跑不了。等過幾天抓捕行動處理完了,我再來找你?!彼D了頓,胸膛起伏著道,“管他什么上市公司老板,這么大的刑事命案一旦證據確鑿,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看著吧!”
第三十一章
接下去的幾天,江陽打過幾次朱偉手機,他總是關機,只有一次回復他正在帶隊日夜蹲點抓捕犯罪團伙,等過幾天再找他。
而從妙高鄉回來,知道了孫紅運這個名字后,江陽每天上下班,都會繞一圈遠路,經過卡恩集團的大樓。
他并不指望朝里張望一眼能發現什么線索,只是自從知道孫紅運涉案,他本能地想親眼看一看孫紅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不過未能如他所愿,他一次也沒見過孫紅運,可是有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看見岳軍抱著那個疑似拐來的小孩從卡恩大樓走出來,他心中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第二天他坐上中巴車重新回到妙高鄉,找到了丁春妹的小店,卻見店門緊閉,敲了好一陣,無人應答,向旁邊鄰居一打聽,得知丁春妹這幾天都沒開過店門,像是不在家。
畏罪潛逃!
他急忙掏出手機打給朱偉,幸好朱偉此刻手機開著。
“丁春妹家里沒人,旁邊鄰居說她這幾天都不在家,怕是潛逃了!”
朱偉做夢也沒想到丁春妹這一個女人會選擇潛逃,她雖然報假警,但侯貴平不是她殺的,那天他們也向她宣傳了政策,她的行為雖然屬于犯罪,做偽證,但性質并不嚴重,主觀上并未預料到侯貴平會死的結果,并且有主動交代的從寬情節,只要她將來出庭作證,檢方會建議法院用緩刑。
可是她卻潛逃了!
一個可以適用緩刑的證人,卻選擇了最笨的方法,逃跑!
朱偉連忙叮囑:“你等著別走,我馬上帶人過來!”
一個小時后,朱偉開著警車,帶著兩名刑警和陳明章趕到丁春妹家門口。
江陽奇怪地問:“陳法醫來是……”
朱偉冷聲道:“跟你打完電話后,我細想這事情蹊蹺,我不相信丁春妹會為這事潛逃當通緝犯,老陳聽了后說他來現場看看。”
朱偉打電話叫來了鎮上的派出所警察做見證,他們撬開了小店的木門,初一看就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