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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通過棠糖背后的鏡子,比棠糖更早看到了陸琮,若是他有意提醒棠糖,他們二人就不會被陸琮發現。
可是他并沒有。
回去,他翻了翻書籍,大概他這是一種想要尋求被人戳破的刺激感,又夾雜了一些不恥的嫉妒,與羨慕。
或許他現在就像是電視劇中演的那樣,明明是做“小三”,還期盼著代替正房的位置,就像絕大多數小三那樣,他可能受到寵愛,但一般狹長凄慘,不僅沒有得到一個名分,還會在人老珠黃后被一腳踹開。
當天晚上,他站在鏡子面前待了好久,以往他從不在意自己下頷處的疤痕,以及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現在卻覺得十分的丑陋。
當初棠糖說要“娶”他,也是因為相中了他這張臉吧。
他拿起電話給助理打了過去。
助理睡眼惺忪的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季……季總,是報表出問題了嗎?我早就跟他們說要注意著點……”
季厲聲音像是萃上了一層冰,“不是?!?
“是……???”張助理被嚇的也沒有了睡衣,以前只有公司出了問題,季厲才會這么晚給他打電話。
季厲眸光晦暗不明,站在鏡子前,冷冽的五官被光影割裂,“有什么……變美的方法嗎?”
他曾學著洗衣做飯,這些對于過目不忘的他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他卻對變美沒有什么自信。
這是來自一個人非常主觀的判斷。
張助理被驚的連手機從手中滑落都不知曉,還是過了一小會兒,才急匆匆的撿起手機,“季……季總,變美?”
季總還需要變美嗎?不是顏值已經很高了,再加上多金,氣質清冷出塵,公司多少妹子私底下暗戀著他,就這還需要變美?
他更好奇到底是誰能夠讓季總有了這種想法。
季厲等了半天也不見張助理有注意,冷眉一鎖,“算了?!?
掛斷了電話。
張助理呆愣的看著已經熄滅的手機屏。
他好像被季總給嫌棄了。
*
季厲又將水杯里的水一口喝盡了,原本看上去涼薄的唇此時暈染著濃濃的胭脂紅,非但沒有粗俗的意味,反倒多了幾分搖曳。
像是清澈的冷水中融了一抹胭脂,慢慢搖曳的暈染開。
棠糖淡淡的收回視線。
由于店里沒有清湯的鍋底,偏偏季厲像是賭氣一般,明明不能吃辣,卻一個勁的在吃,她提議換一家店,季厲也不同意,好似就是下定決心要折磨自己一般。
季厲有些心不在焉,筷子板著碗碟里的蘸料,抬眸瞇著狹長的眼眸,目光穿過白如霜的霧氣,落在棠糖手指上,神情一頓,“我聽說你很喜歡陸景輝?”
棠糖拿起紙巾擦了擦被辣紅的唇,“算是吧?!?
她并不喜歡陸景輝,可是原主喜歡他,而且現在她還是需要保密他們兩人已經離婚的事實,這么說也沒有錯。
季厲黑眸結上了一層寒冰,眸色沉了幾分,心中覺得有些不快,連桌前的飯菜都沒有胃口再吃一口了。
或許最近對陸氏公司太過松懈了,陸景輝最近幾天要拍一塊地,本來他興趣不大,現在想想那塊地位置雖然不好,建一個度假村可能會有虧損,但是拍下這塊地也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損失。
棠糖沒有看出季厲情緒低落,因為季厲常常冷著眉眼,本著自己“希望得到丈夫的愛,卻又可望不可求,只能尋一個情夫來排解一下寂寞”的人設,眼中略含苦意的笑著,“可是景輝他似乎討厭我,我也能夠理解,當初要不是因為迫于老爺子給他的壓力,他也不會和我結婚。”
一邊說著,一邊又夾了一塊蝦滑。
“你也看到了,昨天他都敢帶著別的女人了……”
一提起譚璇彤,棠糖忽然發現昨天她光顧著和路瑩說話了,根本沒有注意到季厲對譚璇彤的態度。
不過,像季厲水這么深的反派,要是他喜歡一個人應該很難看出來吧。
如果按照小說劇情的發展,季厲見到譚璇彤第一眼就愛上了他,可是他對于自己童年的遭遇十分的自卑,不敢對譚璇彤表白心意,只能默默暗戀著譚璇彤,再與陸景輝作對。
棠糖悄咪咪的瞟了連著眼眸的季厲,輕聲問:“你覺得譚璇彤……怎么樣?”
季厲冷冷道:“她是誰?”
棠糖想從季厲的神情上看出點什么來,可是季厲面色無異,瞧不出他對譚璇彤到底有沒有意思。
棠糖擦擦手,“我去一下洗手間,你還有什么想吃的,盡管點就是了,還有冰激凌。”
起身走出了包間。
季厲垂眸看著已經快化成水了的香草冰激凌,他幼時被關在地下室,靠近街邊的墻上有一扇小窗戶,透過那里,他能看到外面。
滿是傷痕的他根本夠不到那扇窗戶,不能湊近了看,只能遠遠的望著窗外,偶爾會看到買五顏六色糖果的小販從窗邊經過。
他曾經渴望過那些甜甜的零食,可是一次都沒有吃到過,后來他便也不想吃了。
季厲拿起印刻著白兔的銀勺,挖了一小塊冰激凌放到了嘴中。
與他想象的一樣,除了冰冷,他嘗不到一絲一毫的甜味。
*
顧霍骨節分明的兩指夾著快要燃盡的煙尾,猩紅的火光明滅可見的在他臉上映出了輪廓,舌尖頂了頂塞,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
“她……怎么樣了?”
顧霍聲音沙啞,像是又刀刃硬生生的將嗓子割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