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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蘇澤霎時閉了嘴。他憤憤不平地瞪著沈羨之,頗有種敢怒而不敢言的況味。
吳安原本在駕車,聽見這話,應聲道:“屬下在。”
“送蘇大人回去,往天香閣方向走。”
“是。”
話音剛落,馬車戛然而止。秦婉探頭一看,見已經到了侯府門口,不由得笑出了聲。
沈羨之一定是故意的。
她下了馬車,向蘇澤行了個萬福。
蘇澤還來不及回禮,吳安便掉轉馬頭,往遠離侯府的方向狂奔而去,惹得蘇澤又氣又無奈,只好大聲喊道:“沈羨之,你重色輕友!”
秦婉笑著目送,待馬車駛過轉角,才轉身準備進府。
一回頭,卻見沈羨之斜靠在門上,悠悠地盯著她。
第39章 書房上藥
撞上沈羨之的眼神,秦婉莫名有些不自在。
剛剛在馬車上,她不確定沈羨之是否聽到了她和蘇澤的對話,也不確定沈羨之到底有沒有起疑心。
她心下有些忐忑,“你看著我做什么?”
沈羨之卻并未回答,只是打量著她。片刻之后,才懶懶直起身子道:“收拾好了,就到書房來。”
書房?
天色已經不早了,這會兒去書房做什么?有什么要緊事要商量么?還是說,沈羨之打算......攤牌了?
秦婉心下更是不安,手指卷著衣角,沒敢再看沈羨之,低著頭快步回了客房。
身上的衣裙濕了又干,黏黏膩膩沾在身上。秦婉換了身簡單利落的素白色羅裙,又將自己的頭發整理干凈,這才覺得渾身爽快多了。
她看了看那身早已不成樣子的裙子,捏了捏掌心,轉身走向書房。
她走得很慢,路上一直思索著對策。
工部尚書的簽章一般人接觸不到,更不可能隨意帶出。她說在燕春樓見過,實在是個很拙劣的謊話,只要稍微查證便能識破她的謊言。
更何況,她的身上本就存在很多解釋不清的疑點,譬如她是哪里學來的功夫?從哪里來的袖箭?若細細問起來,自己就像個篩子,四處漏風,四處都是弱點。
她思前想后,覺得實在不能這樣讓人細細拷問,索性心一橫。
說多錯多,那就干脆什么都不說。要懷疑便懷疑,只要沒有證據,所有的懷疑就只能是懷疑。
想清楚了這些,她的腳步也加快了些。書房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氣,直直將門打開,心下已經做好了迎接拷問的準備。
誰知她推開了門,卻發現書房里坐著的不是沈羨之,而是一位清風道骨的老先生。
那老先生見秦婉進來,趕忙起身請她入榻:“姑娘身上有傷,久站對恢復不宜,快請坐下。”
“我?”秦婉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有傷?”
那人聽到這話,也愣了一愣,狐疑地打量了秦婉一眼:“小侯爺說府上有位姑娘受了傷,請老夫速來施診。”
“施診?“秦婉聽出了點名堂,“所以老先生,是大夫?”
“是。”那人微微頷首:“老夫為侯府效勞,已有數年。剛才見到姑娘,以為姑娘便是那受傷之人,實有冒犯,還請見諒。”
秦婉行了個萬福,心頭卻有些疑惑。侯府沒有其他女子,這老先生指的受傷之人,大約便是自己了。可自己身上并沒有外傷,又何須診治?
她正在奇怪,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隨即是一句熟悉的聲音:“孫老先生。”
那老先生聽到這話,躬身行了一禮,恭敬道:“小侯爺。”
秦婉轉頭去看,便見沈羨之換了一身錦衣,施施然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什么。
她趕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低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老先生要給誰看病?”
“還能有誰?”沈羨之看著她,“侯府還有人受傷么?”
“可是我沒有......”秦婉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議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腕:“這個也算?”
她手腕上有一道燙傷,是今日席間被那壺茶水潑到時留下的。可秦婉并沒有當回事,連藥也沒打算擦,反正這種傷口,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
沈羨之看了她一眼,沒再接話,轉而向那孫老先生示意道:“麻煩先生了。”
“小侯爺客氣。”孫老先生回了一禮,隨即向秦婉作出一個請的手勢,“請姑娘入榻。”
天大地大,大夫最大。秦婉微嘆了口氣,只好乖乖坐上榻席。
孫老先生取出一塊帕子,蓋在秦婉手腕上,手指輕點把脈。秦婉打量著他的臉色,心下莫名有些緊張。
孫老先生沉默了片刻,看向秦婉道:“敢問姑娘,此前可受過風寒?”
秦婉默了默,點頭道:“大約有過,記不清了。”
她確實記不清了。家里剛出事那段時間,她無處可去,哪里都躲過,哪里也都窩過。
夜間風大,自然會有受涼的時候,但要說具體是什么時候,恐怕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