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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有種人,哪怕最絕色的少女赤身裸、體在懷撒嬌發嗲,也能坐懷不亂。
那就是女人。
武尊面無表情地坐在灰翼龍馬上,猶如一座冰封的雕像,任憑冷風吹過他的面頰,身旁少女蹦跶著撒歡,依舊巍然不動,他如火焰般的雙瞳里只有對從未見過的廣闊天地的新奇,根本沒有美人的存在,若是讓熟悉他的任何一個人來看,都會覺得這種不同尋常的表現是被邪魔附了身。
他沒有被邪魔附身,卻是被一位名叫蘇小白的地球少女附了身。
蘇小白,二十歲,名牌師范大學英語系二年級生,品學兼優,三觀端正,無不良嗜好。為何會穿越到異世界成為男人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只記得在學校天臺陪失戀的閨蜜喝醉后紅光一閃,莫名其妙就變成了深宮大院里的男人,而且語言不通,聽不懂身邊人的任何一句話。
沒有原主記憶,沒有周圍溝通,任何一本小說里主角能用的伎倆在蘇小白身上都失效了,在她準備自暴自棄,抬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時候,美貌少女從密道來臨,手持寶劍,帶著親切笑容,恍若救苦救難觀世音般把她帶去偏遠山區,還教她讀書說話,教她適應這個莫名其妙的洪荒世界。
老天給你封死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蘇小白感激涕零。
直到她學會些基本用語后,努力表達自己感謝之情時,少女卻笑瞇瞇地告訴她:“別客氣,誰讓你這混賬占用了我的身體,你的命是我的,以后就賣身償還吧。”
蘇小白:“……”
少女:“不對,你身子是我的,你賣了身還是欠我的。”
轟隆一聲雷響,老天把窗戶也封上了。
少女是蘇小白身體的原主昊焱,號稱天下第一武尊,天下第一惡棍。蘇小白雖不了解昊焱的武尊之名有多強悍,卻對他的惡棍精神了解得很深刻。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做出一腳把在門口吵鬧不休的頑童踹去溝里,威脅他們再過來胡鬧就把腦漿打出來的恐怖事情,后來方圓十里的孩子聽到這個漂亮姐姐就像聽到狼外婆,個個腳肚子發抖,再沒敢靠近半步了……
昊焱對蘇小白的要求是:“三個月內學會說話,暫時取代我做武尊別露破綻。”
蘇小白覺得他不可理喻,就算是天才,也無法在三個月學會一門外語吧?何況堂堂一國之君,怎能讓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地球人去治理本國政務?被發現了怎么辦?待聽完昊焱描述自己的性格特征后,蘇小白更不樂意了,別的還好說,可是她怎能貪花好色?更何況是好女色……
昊焱不管:“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蘇小白死活不依,她希望能尋找把兩人靈魂換回來,尋找穿越回家的方法,或退隱去過平靜的種田生活。
“給臉不要臉!”蘇小白才反駁了兩次,昊焱就怒了,繼而冷笑,“只要你離開我能活上三天,這話當我沒說。”
然后他坐在旁邊,像大灰狼似地盯著蘇小白,扳著手指數仇人名單,用簡單言詞和手勢描述以前經歷過的各種暗殺和酷刑,什么穿腸破肚,什么內臟破壞,什么火燒水淹螞蟻咬,他從早上數到黃昏,喝了五壺酒,猶未停歇……
蘇小白被狼外婆嚇哭了,她盡可能把高大威武的身軀縮角落里,抱著粗壯的胳膊直發抖,用磕磕絆絆的異世界語言求饒:“武尊我是絕對做不來的,我又不是故意要占據你身體,若是你非逼我,我寧死不屈……”托閨蜜的福,她也看過些男女交換的小說和動漫,里面主角多數對自己的身體都很在意,就算對方無理取鬧些,也會遷就。所以她覺得昊焱無論如何也要顧及幾分自己的面子,會有點投鼠忌器,有點紳士什么的風度,若是自己強硬不依,也不至于對她霸王硬上弓。
可惜昊焱非凡人,他反反復復就一句話:“做不來就去死。”
蘇小白提醒:“這是你的身體。”
昊焱抽出把銳利的短刀,隨意一拋,鋒利的刀身貼著蘇小白臉頰而過,幾乎劃破肌膚,重重刺入墻板上,然后不以為意地喝了口酒,又見蘇小白還在直著眼發呆,吩咐,“拔、出來,你知道怎么死嗎?大哥現在就教你。”他優哉游哉地走過來,把刀子從墻板上拔出,交在蘇小白手上,然后拉著她的手,放在頸間,指點,“就是這個位置,狠狠地劃下去,不用費太大的勁,血就會飆出來,像盛開的紅花,濺到滿地都是。”然后他又戳了戳蘇小白的腹部道,“或者這里,用力扎進去,扭一下刀身,絞碎內臟,你的心愿就能完成,痛苦不會持續太久。”
蘇小白硬著頭皮再次提醒:“這是你的身體,若毀壞了,你不怕要做一輩子女人?”
昊焱冷笑:“男人也好,女人也罷,算什么狗屁玩意?當年我能從低賤之身爬至武尊地位,就不在乎從女人開始再爬一次!你既哭鬧要死,老子心善,直接成全了你,還不快快磕頭謝恩?!”
盡管蘇小白的身體是天下武尊,昊焱的身體只是柔弱少女。
盡管蘇小白拿著刀子,昊焱兩手空空。
盡管她占盡優勢,可是兩人對峙,在對方強大的氣場下,蘇小白仍覺得自己是被毒蛇盯上的小青蛙。這個男人是惡魔,他不懂憐憫,不懂退讓,不懂妥協,在他那雙漂亮的墨色眼睛里,看不見內心的半分感情,只有吞食、算計和利用,陰冷冷看得人頭皮陣陣發麻。
他沒有演戲和撒謊,這是□□裸的威脅和真相。
只要有必要,他連自己都能殺,能毀。
這樣的男人,天下無敵。
誰會救她?蘇小白彷徨無助。
昊焱輕輕撫過手中利刃,笑得像個變態。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這世上沒有會幫助她的好心人。
她想回家,有希望的人不想死。
蘇小白擦干眼淚妥協。
昊焱將那把自盡用的短刀,“好心”遞給他,摸摸頭:“你隨時都可以用。”
蘇小白默默接過。
“我最討厭哭哭啼啼的人。”昊焱說。
蘇小白再也沒有哭過。
“我最討厭別人說做不到。”昊焱笑。
蘇小白咬緊牙關,拼命再拼命。
原本就頗有語言天賦的她,在皮鞭的鞭策下,終于有了不錯的成果。
峰巒疊嶂,云霧纏繞,雄偉壯觀的武神殿漸漸揭開了它的面紗。
灰翼飛龍盤旋著靠近。
“混賬,你很想我死嗎?走出來走得猶猶豫豫,砸桌子那兩下子很沒武尊的魄力,不如上次威風,”昊焱仍在不滿地追問,“為何每次救我都不情不愿?”
“不敢。”被罵慣了的蘇小白繼續不情愿地抓緊飛龍的韁繩,“只是在調戲少女的色鬼手上救了你十七次后,有些疲憊了。”
昊焱:“不是十六次嗎?”
蘇小白:“有次他們在計劃去調戲你,還沒來得及下手就被我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