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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事前就說好的,故進行的頗為順利,洛老夫人又留了前來旁觀分家的親友用膳,其樂融融。
洛府分家之事自此圓滿結(jié)束。
若說有誰不滿,那便只能是二夫人葉氏了,她堅信洛老夫人藏了一部分家財給自己親生的那幾個,卻偏要做出一副公平的嘴臉。面上葉氏不敢顯露,私下回到屋里好一通牢騷,十分想找人嘮叨嘮叨洛老夫人的偏心。
放眼一圈,同是庶媳婦的吳氏還在家廟里,眼珠子轉(zhuǎn)了幾圈,葉氏就找上了施氏,對著施氏,她自然不會說洛老夫人偏心嫡子,她又不傻,她說的是:“這一趟家分下來,我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四侄女和九侄兒才咱們家小一輩里最有家底的了。偌大家財就姐弟倆人繼承,母親又如此疼他們,私下不知要貼補多少。不想還好,一想可不得了,日后四侄女出嫁可不是十里紅妝無盡頭。”
施氏有三個親兒子,加上庶出那兩個,分一分,親兒子都不如洛鄴這個孤兒多呢,她就不信施氏沒想法,當娘的哪個不想給孩子留最好的。她女兒出嫁在即,這一年葉氏睜開眼就是女兒的嫁妝,一想洛婉兮的嫁妝,葉氏酸的都能擰出汁了。
葉氏正冒著酸,就聽見一聲冷笑,回神便見施氏柳眉倒豎,粉面帶煞,葉氏不由心里突了一下。
“早知今日,二嫂何不少生幾個,若只生一個,可不就多了。”施氏陰陽怪氣道。
葉氏被她噎的差點沒翻白眼,一口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極了。
施氏冷笑一聲:“好男不靠分家飯,好女不圖嫁妝衣。樁哥兒,濛姐兒幾個竟是要指望這份家產(chǎn)娶妻出閣了。二嫂困難至此,怎么不早說一聲,我這就和我家老爺去信說一聲,多的沒有,千把兩銀子我們還是能拿的出來。”
眼見著施氏站了起來,一幅要去給洛四老爺寫信的架勢,嚇得葉氏慌了神,趕緊站起來拉住施氏,賠笑:“我這就是隨口一說,四弟妹怎么就當真了呢!”
施氏睇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這話可不能亂說,隔墻有耳,要是叫不長眼的下人聽了去傳開了,外人還以為二嫂眼紅三房家產(chǎn)要謀奪呢!”
葉氏一張臉都僵硬了,只覺得施氏的話跟刀子似的,刮的人臉皮疼,她不就是抱怨幾句,到了她嘴里怎么就成自己要謀奪三房家財了。三房孤女稚子,她可不敢擔上這名聲,以后怎么見人啊!
好聲好氣安撫了施氏,葉氏落荒而逃,她是怕了施氏這張嘴,沒過幾日就向洛老夫人提出告辭。
洛老夫人自然不會留她,到了七月,施氏也要離開。一改葉氏時的不以為意,洛老夫人萬分不舍,可兒子那需要主母打點,幾個孫兒也需要母親照顧,遂洛老夫人不得不但忍痛放行。
洛婉兮和洛鄴也戀戀不舍,尤其是小洛鄴一聽施氏要走,抱著施氏的腰就哭起來。他自襁褓中失去了母親,洛老夫人和洛婉兮再疼她,也彌補不了喪母的缺憾,而施氏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他對母親的幻想。
“四嬸,你能不能不走?”洛鄴抱著施氏,甕聲甕氣道。
洛婉兮柔聲道:“鄴兒聽話,四叔還等著四嬸回去呢!”她沒敢提四房兒女,就怕洛鄴吃醋。
施氏憐惜的摩了摩他的腦袋,一把將他抱在膝上,溫聲細語的哄:“你在家乖乖聽祖母和姐姐的話,四嬸盡量在過年時回來看你好不好?”
洛鄴摟著她的脖子,眼淚汪汪的看著她,過了會兒才點了點頭,帶著小哭腔道:“您一定要回來啊!”
施氏被他看的心都要化了,真恨不能把他也帶走,幸好理智還在,知道洛老夫人是不會舍得的:“好,四嬸一定回來看你。”去年他們沒回來,今年不出意外是要回祖宅過年的。
洛鄴這才破涕為笑,又不放心的抬起手要和施氏拉鉤。
施氏被他逗笑了,寵溺的與他拉了鉤,又哄了他一會兒,把他哄睡了才交給李奶娘。
施氏又與洛老夫人話別,說了幾句,洛老夫人看時辰不早了,怕她誤了行程,催促:“你也該走了。”又道:“婉兮送你四嬸一段。”
洛婉兮應(yīng)了一聲,與洛老夫人行過禮后隨著施氏出了門,上了馬車,她打算送到郊外。
施氏倒也不阻止,坐在馬車內(nèi),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遇上難事,你別憋在心里,不想驚到你祖母,那就和隔壁三叔三嬸說,二老都是公道寬厚人。或是寫信告訴我和你四叔也是可以的,我回來一趟也方便,別吃了虧都不說,知道嗎?”
洛婉兮笑:“四嬸放心,我是那種吃啞巴虧的人嗎?”
施氏自然知道她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嫂那我瞧著她是想通了,應(yīng)該不會再為難你。但婉如那,我冷眼看著這丫頭心眼小,還不正。沒了大嫂幫襯,雖然不足為懼,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你還是得當心些。”
洛婉兮心下感動,握了握施氏的手:“我省的。”
施氏嘆息一聲,瞧著她比枝頭初綻的花還要鮮嫩妍麗的臉,伸手摸了摸:“嬸娘到了山東會給你留意著。”她就不信去了許清揚那偽君子,就憑她侄女這品貌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洛婉兮低了低頭,似在害羞。
施氏忍俊不禁,適可而止,不再取笑她,拉著她絮絮叨叨的叮囑。
正說著,馬車忽然一晃,差點磕到腰的施氏沒好氣的呵斥:“怎么回事?”
“回夫人,車轱轆壞了!”車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解釋。
施氏掀起簾子質(zhì)問:“出發(fā)前不是叫你們檢查過的?”
車夫只能唯唯諾諾賠不是。
見此,施氏氣都起不起來,只板著臉問:“修好要多久?”
車夫覷著施氏不虞的臉色,忙道:“稟夫人,換個車輪,一盞茶的功夫便好了。”
如此施氏和洛婉兮便下了馬車,這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兩人又不愿意去其他馬車里坐,索性在路邊的大樹下擺了兩張小椅,丫鬟又在茶幾上放了涼茶并瓜果。
喝了一口涼茶,施氏怒氣稍減,搖著團扇道:“出門不利,這一路怕是不太平。”
搖著扇子的洛婉兮笑:“這是老天知道我不想這么快和四嬸分開,替我留人呢!”
施氏嗔她一眼:“既然這么舍不得我,不如和我一道走了。”
“只要祖母答應(yīng)就成。”洛婉兮把球踢了回去。
施氏拿折扇指了指她:“少在這我和貧。”話音剛落,便聽見一陣急促馬蹄聲,循聲望過去,只見大路盡頭一行人飛馳而來。
洛婉兮也旋身眺望,待近了,認出領(lǐng)頭那人,不由驚訝。
“你認得?”施氏見她模樣便問。
洛婉兮低聲道:“南寧侯府新世子。”
施氏挑眉,南寧侯府這位新世子可是這一陣的風(fēng)云人物,多年腿疾痊愈,重新奪回世子之位,還有救駕之功。
天順帝聽聞蘇州城外有個老神仙,便帶著人微服拜訪,哪想這個老神仙是景泰余孽特意為他準備的套。
天順帝在南宮被幽禁了七年,都有人助他復(fù)辟。景泰帝倒臺不足五年,自然也有死忠難忘舊主,雖然景泰帝已經(jīng)死了,但也沒妨礙他們刺殺皇帝為主報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