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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言喻的嫉妒涌上心頭,她父為刑部侍郎,是陳忠賢朋黨,自打兩年前見了陳鉉,小姑娘便情根深種,心心念念想嫁給陳鉉。她父也是同意的,可陳鉉不同意,閆玉敏一直都覺得,那是因為自己姿色平平。若她有這樣一張臉,何愁嫁不得心上人。
閆玉敏面龐扭曲了下,眼中燃起兩簇小火苗,恨不得燒了這張臉。她一把佛開女伴的手,譏笑:“她白奚妍失了清白可憐,難道陳僉事不可憐。明明救了人,只因為看了她的身子就要娶她,豈不更可憐?!?
一雙眼惡狠狠的瞪著白奚妍:“也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逼得陳僉事不得不娶了你?!遍Z玉敏堅信,陳鉉去白奚妍之事有黑幕。
白奚妍渾身一顫,搖搖欲墜。
“為什么姑娘一心覺得陳大人是被逼的,而不是心甘情愿。陳大人位高權重,我表姐何德何能能逼迫她做不愿之事。此事,不過是陳大人不忍見一弱女子遭受流言蜚語,一生悲苦,所以站出來承擔起責任。陳大人急人之困,慷慨仗義,實在是真君子大丈夫?!甭逋褓馕⑽⒁惶裘迹槐菊浀乜粗Z玉敏:“難道姑娘覺得陳大人不是這樣的人?”
閆玉敏頓時噎住了,不大的眼睛瞪得滾圓,不管否認還是承認,這都是個坑。她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張臉青青白白變幻了兩次后才說出話來,伸手指了指洛婉兮,壓著牙:“你行!”
洛婉兮微微一笑,笑容清淺,端地動人。
遂閆玉敏氣上加氣,恨恨等了她兩眼,甩袖離去。她的女伴立馬跟上,轉眼之間,此地又恢復了平靜。
洛婉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來,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洛婉兮,愁腸百結。白奚妍性子太軟了,被人打上門,也只知道避開。眼下只是個爭風吃醋的小姑娘,她便如此,日后嫁給陳鉉,如何與后宅命婦交際應酬。以陳鉉身份,她少不得與敵對派系的貴婦遇上,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綿里藏針,指桑罵槐,連消帶打信手拈來。
“世上見好就收的少,欺軟怕硬的多,你越是讓著她,她不會以為你大度,只會以為你好欺負,得寸又進尺?!?
白奚妍眼里浮現(xiàn)水光,顫著聲音道:“我知道,可是對上這些人,我就說不出話來?!闭f著淚水如同掉了線的珠子,一顆連著一顆往下淌。
洛婉兮一驚,趕緊上前安慰她,好不容易勸她止了淚意。洛婉兮萬般無奈,千般擔憂。白奚妍這柔順的性子不是一日養(yǎng)成,也不可能在短期內性情大變。
待二人離開后,楓林更深處又走出兩人。
陳鉉一摩下巴,笑嘻嘻對江樅陽:“哎呀,這么夸我,多不好意思!”
江樅陽:“……”。他一點都不想跟抽風的陳鉉說話,遂轉身就走。
韓氏已經伏法,他今日前來白馬寺是為告知亡母,他在白馬寺為楊氏請了一座往生牌,方便祭拜。
陳鉉偶然得知后,道他那一日無事,便同他一道來為亡母上炷香,他母親的往生牌也在白馬寺內。至于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完全是被陳鉉誆來的。
望著離去的江樅陽,陳鉉嘖了一聲,挑眉嗤笑一聲:“德行!”他才不信江樅陽這一路沒發(fā)現(xiàn)不對,順水推舟罷了,身體比嘴誠實。本來還想安排兩人見一見,可誰想半路殺出個閆玉敏,活該他倒霉。幸災樂禍的搖了搖頭,陳鉉邁開長腿跟上。
更早離開的閆玉敏越想越是不忿,眼前一會兒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白奚妍,一會兒又變成了人面桃花情致兩饒的洛婉兮,登時醋海翻波。
“二妹。”
遠遠一聲喚回了閆玉敏的心神,一抬頭就見遠處樂顛顛跑來一肥頭大耳的青年,每走一步,渾身的肉都跟著顫了顫。
閆玉敏目露嫌惡之色,來人是她二哥閆玨,不只生的癡肥笨壯還蠢笨如豬,偏偏最得她母親疼愛。
與閆玉敏一道的女伴不由皺了眉,恨不得退避三尺,倒不是她們以貌取人,而是……
還沒走近,閆玨一雙幾乎淹沒在肉里看不見的小眼睛已經赤裸裸的黏在幾個女伴身上,看的幾人臉色一沉,當下道:“我們還有事,先行一步?!痹捯粑绰?,便旋身而去,壓根不等閆玉敏反應。
“誒誒誒!”一看美人兒走了,閆玨伸著手叫,立馬追上去。
閆玉敏趕緊讓人攔住他,因為他,自己朋友都不敢來他們府上作客,他還想害的自己一個手帕交都沒有才罷休是不是。這時候閆玉敏不由對一味溺愛二哥的母親也生出幾分怨懟。
她怒氣沖沖地瞪一眼閆玨的小廝,厲喝:“你們干什么吃的,怎么讓我二哥跑了出來,闖了禍,你們擔當得起嗎?”白馬寺里到處都是女客,萬一沖撞了哪家貴人,就是自家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忽然,一道亮光照亮了她的雙眸,閆玉敏看著閆玨那憨傻之態(tài),嘴角綻開一抹冷笑。
第六十六章
白奚妍哭紅了一雙眼,為了不讓長輩擔心,兩人并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尋了個僻靜的涼亭坐著,又打發(fā)了丫鬟去尋水,好用濕帕子給白奚妍敷眼。
哭了一場,白奚妍悲意稍斂,又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才是姐姐,卻每每要洛婉兮安慰她。
見白奚妍面露赧然之色,洛婉兮忍俊不禁,故意逗她,遂揶揄:“表姐現(xiàn)在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
白奚妍臉一紅,垂了垂眼又抬起頭,忐忑不安的看著洛婉兮的眼睛:“婉兮,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怎么會!”洛婉兮想也不想道,沉吟了下開口:“表姐,你顧忌的人和事太多,其實有時候做人不妨自私一些?!?
聞言,白奚妍愣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洛婉兮。
洛婉兮忍不住笑了笑:“就像剛才……”
“你要做什么?”守在路邊防止意外情況的婆子見一肥壯如山,形容猥瑣的男子直直沖向涼亭,趕忙阻攔,看他衣著華麗,遂忍著厭惡客氣道:“亭中有女眷,請這位公子回避一二。”
閆玨滿腦子都是妹妹說的仙女似的姑娘,哪里聽得見這婆子的話,見這討人厭的婆子伸手攔他,一把推開。
那膀大腰闊的婆子不敵他蠻力,就像被秋風打落的樹葉被他一推就倒地,還在地上打了個兩個滾才停下,摔得這婆子暈頭轉向。
遠遠綴在后頭模模糊糊的看清遠處亂局的閆玉敏偷笑不止,她二哥不只蠢笨如豬,還力大如牛。頭一次覺得這位胞兄順眼了一些。
她的丫鬟戰(zhàn)戰(zhàn)兢兢,壯著膽子道:“姑娘,姑娘,要不算了吧,若是出了事,可,可怎么是好,白家姑娘畢竟是陳督主未過門的侄媳婦?!?
“閉嘴!”閆玉敏狠狠瞪她一眼,就是白奚妍在最好,要是她哥能把白奚妍怎么著了才好。京城誰不知道他哥心智不全是個傻子。陳督主看在他爹份上,還能跟個傻子計較,以她來看陳家也不是十分想娶白奚妍,說不得她這還是為陳督主分憂解難了。
不過以她二哥那好色的性子,怕是看不見白奚妍,只看得見白奚妍那個表妹。想起那張狐媚的臉蛋,閆玉敏就忍不住一陣嫉妒,轉瞬又高興起來,再漂亮又如何,說不得到頭來便宜了二哥
“二哥,你看妹妹我對你多好,送你這么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遍Z玉敏語氣溫柔,眼神冰冷。
洛婉兮話說到一半就被不遠處的混亂打斷,沒等她們弄明白怎么回事,閆玨已經沖到了亭前,身后是東倒西歪的丫鬟婆子。
“小仙女,小仙女!”一見洛婉兮,閆玨幾乎成縫的眼睛都睜大了一圈,頓時色授魂與,癡癡看著洛婉兮,以與癡肥身軀完全不符的速度橫沖直撞過來。
上前阻攔的桃枝幾個在他面前好似紙片糊的,完全不堪一擊。
洛婉兮駭然變色,拉著白奚妍就跑,跑了幾步眼看著要被他追上,一把將白奚妍往前推了一把,自己猛地向左邊一拐,邊跑邊回頭,果見那胖子追著她來了,洛婉兮登時加快步伐,一頭扎進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