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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覺得凌淵是不會支持晉王的,她擔心的是凌洺,凌淵打小就疼這個胞弟。
凌淵彎了彎嘴角,捏著她的手指頭換身道:“老九精著呢!”韋家想更上一層樓,可對凌洺而言,岳家還能比從小帶大他的親兄長更可靠。
看著他成竹在胸的神情,洛婉兮便放了心,他既然這么說,她自然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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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宮內上書房內,皇帝和祁王也在說著晉王的事,若說之前皇帝對晉王有二心的說法是將信將疑,那么這會兒是深信不疑了。
皇帝頓時如臨大敵,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先帝和景泰帝之間的恩怨,他絕不想重蹈先帝的覆轍。目下錢太后不在宮里,皇帝發現自己竟是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唯一能想起的也就只有德高望重的祁王了,當下就命人把走到宮門口的祁王又請了回來。
等皇帝支支吾吾透露了他懷疑晉王有不臣之心后,祁王沉沉一嘆:“方才老臣問過我那大舅兄,晉王怎么會和韋家結親。”
還能為什么,自然是為了兵權。皇帝心道 。
祁王瞥一眼皇帝:“事關女兒家閨譽,還請陛下莫要聲張。”
皇帝被吊起了好奇心。
“韋將軍家的幼女巾幗不讓須眉,女扮男裝隨父出征,晉王惜他少年英雄,頗為親近,哪想他是女兒身,一日去找她時,不慎撞上人姑娘在沐浴。如此一來,晉王自然要娶韋姑娘的。”
皇帝呆呆的張了張嘴,怎么也想不到是這么一回事。可晉王與手握重兵的武將家聯姻是事實,還拐了一道彎聯系上了凌淵。凌淵對他肯定不滿了,尤其還出了今天這樣的事。
祁王目光沉沉的看著皇帝:“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可,可……”
祁王忽然一撂衣擺跪在皇帝面前,將皇帝驚了一大跳,連忙去扶他。
祁王卻是推開了皇帝的手,正色道:“陛下,有些話臣今日非講不可。昔年孟子告齊宣王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別的不說,就拿陸家來說,陸家的確蠢蠢欲動。然而若非,若非錢家欺人太甚,太后娘娘過分偏袒,陛下和皇后與陸家何至于鬧到這一地步。便是出了皇后流產一事,國丈還是交出兵權,就是在向陛下表忠心。可太后……”
祁王痛心疾首的一搖頭:“太后視陸家如草芥,陸家豈不視太后如寇仇。設身處地一想,臣要是陸家,臣也要握著手里的權勢不放了,眼下還有權勢都被如此對待,若是無權無勢,豈不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皇帝面色一會兒紅一會白,來回變幻不定。就聽祁王繼續痛聲:“陸家之事,朝廷上下都看在眼里,可說是人心惶惶,朝臣們都在怕,怕陸家倒了,下一個就該輪到他們了。誰知道他們哪天哪兒就得罪了錢家,得罪了太后娘娘。”
聽的皇帝心里發涼,他顫著聲道:“不會的。”
“可陛下已經開始懷疑晉王不是嗎?”祁王抬頭看著皇帝:“是太后又與陛下說了什么吧!”
皇帝的臉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祁王幾乎要老淚縱橫:“陛下啊,治國不是后宮爭寵,太后那一套不行的。太后一深宮婦人哪里懂得治國之道。太祖為何定下后宮不得干政的祖訓,就是因為婦人眼界有限又偏袒娘家,怕她們誤國啊!”
祁王發狠:“便是陛下要治臣死罪,臣有一句話也不吐不快。要不是太后,陛下豈會幾次三番與朝臣發生沖突,如今朝上更不會一團混亂。陛下真的還要繼續對太后言聽計從,臣怕再這么下去,后果不堪設想。陛下可聽說過官逼民反,老百姓但凡有活路,哪個愿意當反賊,還不都是當官的肆意逼迫,逼得百姓無路可走才不得不舉起了反旗。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還不如做了反賊痛快些。”
祁王的話好比雷轟電掣,皇帝整個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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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芳殿偏殿里,許清玫巴巴望著門口,翹首以盼。
今晚她可算是把八輩子的臉都給丟盡了,皇帝傳回話來,她只得千不甘萬不愿的向洛婉兮道歉。洛婉兮還不見好就收,竟然拿喬作勢,恨得她差一點把持不住自己撲過去抓花了她那張臉。
今日之恥她一定要討回來。她也相信這一天不會太晚,皇帝早就看凌家不順眼了。
“娘娘,李公公來了。”
許清玫一驚:“陛下呢!”她還等著皇帝來了告狀呢!
宮人搖了搖頭:“只有李公公。”
許清玫忍不住眼皮一跳,涌上了不少的預感,很快她的預感成真。
李公公此次前來不是替皇帝安撫許清玫的,而是來懲戒她的。許清玫連降兩級,從正四品的美人降為正六品的寶林。
這自然是祁王的功勞,他勸皇帝處罰許清玫,道這不只是給凌淵一個交代,也是給文武百官的交代,免得落下一個縱容寵妃凌辱誥命夫人的名聲。這話可不好聽!
若讓皇帝處置錢太后,皇帝肯定沒這么痛快。至于許清玫,他雖有些不忍,但是在大局面前,皇帝沒多少猶豫就下了口諭。
叔侄倆說了會兒話,皇帝命人小心送祁王出宮。隨后他一個人坐在龍椅上,滿腦子都時候祁王的話,振聾發聵。
上書房內這一番話,原該只有皇帝和祁王知道。可第二天,不少人都知道祁王淚諫了皇帝,連內容都知道了七七八八。
在晉王那樁事上,他們保留意見。但是祁王說錢太后的那些話算是說到了他們心坎里,錢太后就一攪屎棍。
要是皇帝從此以后只把錢太后供著,不再慣著她順著她胡鬧,這皇帝還算是可以的。可若是祁王都說到這兒,皇帝還要繼續當個言聽計從的大孝子,那這皇帝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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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到了洛三老爺的生忌,這一天洛婉兮帶著洛鄴并一雙兒女前往白馬寺為亡父做法事。凌淵還要上朝,遂他晚些再過來,反正做法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結束的
出了往生殿,洛婉兮摸了摸洛鄴的腦袋:“怎么了?”
小家伙欲言又止,似乎有心事。
洛鄴抬頭看了看她,訥訥道:“我想祖母了!”
洛婉兮頓了下,沉吟片刻后開口:“明年我帶你回臨安一趟,好不好?眼下壯壯和融融還小。”她也想帶兒女去看看祖母和父母。
洛鄴眼前一亮,不敢置信:“可以嗎?”
“當然可以。”洛婉兮笑起來,就見這孩子如釋重負的笑了,看來他有這個念頭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