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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七日后,在皇宮內養傷的福王不治身亡。一老太監在鬧市口攔了祁王的官轎痛哭流涕,道他之前因為福王還要在錢太后和皇帝眼皮子討生活,所以一直不敢說出真相。可如今福王已經被害死了,他拼著一死也要給福王討回一個公道。凌虐福王的人根本不是薛公公,而是錢太后。皇陵里多得是宮人能證明,福王遭受酷刑時,錢太后親自在旁觀刑。
第180章
攔轎喊冤的老太監, 將好不容易稍稍平息的輿論再一次推向了高/潮。
福王之事早已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 雖然皇帝把薛公公推出來做了替罪羊,然而說實話,真沒多少人肯信的。
錢太后早已在朝野內外留下了心狠手辣的名聲, 一個連親孫子都忍心下手的人, 會出手對付庶子, 還是有舊怨的庶子, 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再說了錢太后被迫遷居到皇陵,自然是積了一肚子的火, 同樣被關在皇陵里的福王, 可不正好被她用來撒氣。
不過他們雖不信,但是朝上無人有異議, 任由皇帝指鹿為馬, 小老百姓還能干嗎,茶余飯后議論兩聲罷了!
可眼下這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遮羞布被掀了個徹底。
祁王臉色凝重, 黑著臉讓人把老太監帶進了皇宮。
皇帝臉色蒼白,六神無主。
這模樣是祁王見慣的,反正出了事,這皇帝除了不知所措之外別指望他有什么其他反應。
祁王語氣硬邦邦的:“陛下,之前為了朝廷的名聲,朝臣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福王一事敷衍了過去,實在是朝廷和皇室不能再出丑事了。”
皇帝忍不住心虛的低下頭。
“可如今, ”祁王壓抑著怒氣:“這事大庭廣眾之下鬧出來,若是再這么糊里糊涂的揭過去,臣恐后果不堪設想,歷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皇帝小心翼翼道:“不過一太監爾。”
祁王抬眸看了一眼皇帝,他想說那太監是失心瘋還是受人指使,他是沒派人調查過民間輿論吧,還是天真的沒把輿論放在眼里。眼下外頭十有八/九的人已經認定是錢太后殘害福王,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包庇。
甚至祁王敢打賭,這老太監絕不是第一個跳出來的,說不得這時候其他人也遇見了為福王喊冤的宮女太監。皇陵那么大,錢太后做事時可沒藏著掖著,證人多得是。
就算沒證人,背后之人也能變出來。
只是祁王目前還不能確定這幕后之人是陸皇后一系還是晉王一派?可也不妨礙祁王道一聲高明。之前任由皇帝顛倒是非,推出薛公公做了替罪羊,讓皇帝成功把天下人當傻子糊弄了一回。
等薛公公伏法后再爆出錢太后是真兇,把皇帝包庇錢太后視國法為兒戲的行徑暴露在天下人面前,百姓的憤怒可想而知。
“陛下真以為朝野內外不知真相如何嗎?”祁王冷聲反問。
皇帝臉色慘白。
祁王:“陛下自欺欺人不夠,還要所有臣民與您一起自欺欺人嗎?”
皇帝頭一次見祁王這樣的疾言厲色,嚇得一個哆嗦,忍不住往明黃的龍椅內縮了縮。
祁王望著他,目光有一瞬間變得復雜難辨。
“可朕又能如何,那是朕的母后啊!”片刻后,皇帝痛苦的抱住了腦袋。福王那凄慘的模樣也讓皇帝于心不忍,可錢太后是他親娘,當年太后在鄭氏手下受了多少委屈,他怎么能為了福王去懲罰太后。何況太后已經遷居進皇陵,便是要懲罰他又能怎么罰,還能打罵自己生母不成。
這時候,李公公心急如焚的跑進來:“陛下諸位宗室王爺和內閣大臣覲見。”
聞言皇帝臉色劇變,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事實上的確如此,祁王這有個老太監,好幾位宗室老王爺那也遇到了一個替福王喊冤的太監或宮女。之前他們還能勉強裝聾作啞,可現在有人把窗戶紙捅破了。宗室們要是再沒反應,從此以后還有誰瞧得起宗室。錢太后再貴,那也姓錢。福王有罪,可他姓朱。
錢太后就是把人給弄死了,他們也還能理解下,畢竟先帝時期,錢太后和鄭氏那真是水火不容。可錢太后把福王當畜生似的虐待,還鬧得人盡皆知。宗室的臉也火辣辣的疼啊,是可忍孰不可忍。朱家人被欺負成這樣,他們要是一聲不吭,日后都沒臉見人了,所以他們來找皇帝要一個交代。
以凌淵為首的內閣聞訊而來則是因為茲事體大,宗室考慮的宗室顏面,內閣考慮的是整個朝廷的臉面和國家的風氣。錢太后身為一國之母,卻如此虐待庶子,要是天下嫡母都學她,還不得天下大亂。
皇帝臉上不斷冒著細汗,無助的看著對面的祁王:“王叔?!”
祁王垂下眼:“一而再,再而三,陛下,您不能再縱容太后下去了。”
皇帝心口發涼:“那朕該怎么辦?”
若是個聰明的,這會兒就該壯士斷腕,令錢太后剃發出家在先帝面前悔過,再收了她所有特權派人仔細盯著她。畢竟那是太后,百善孝為先,讓錢太后去死不現實。
說起來在錢太后害良妃流產之后,皇帝就該對她這個娘心生警惕,在她身旁按個人監視了,可皇帝沒有,要不也出不了眼前這些事,
顯然這皇帝不是個聰明,自己這會兒勸了他,回頭他去錢太后那一學嘴,錢太后還不得恨死他。上一回他勸皇帝時說錢太后一深宮婦人沒見識,皇帝不就跟錢太后說了,錢太后可是好生把他咒罵了一頓。
“陛下想怎么辦?”祁王不答反問,他懶得摻和了,吃力不討好,反正他已經盡了皇叔的責任,外人也不會再說他不作為。
皇帝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他自然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祁王:“陛下若是不知該如何處理,不如群策群力,召諸位大人和王爺進來商議。”
嚇得皇帝臉色一白,他怎么敢召見他們,他們肯定會逼著他懲罰太后的。
“王叔讓他們先退下,容朕想想,容朕想想。”
祁王無奈的嘆了一聲,出門為皇帝當說客,自然是徒勞無功,宗室大臣們一定要向皇帝討一個說法。
君臣一直膠著到了傍晚,上書房內終于傳出了消息,皇帝要親自去皇陵調查一番。這自然是借口,事情真相早就一清二楚,就連他們都有路徑得知真相如何,皇帝還能不知道。
不過只要皇帝不裝死就行,這一天兩天他們還是可以等的。
宗室大臣們這才離開,皇帝松了一口氣,急忙趕往皇陵。
錢太后正想找他呢,她剛剛查到,那些為福王鳴冤的人都是晉王安排的,氣得錢太后生吞了他的心都有,晉王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也就她那傻兒子覺得晉王是個忠心的。在這一刻晉王的威脅甚至超過了陸家,畢竟陸靜怡還沒兒子啊。
皇帝一進來就發現地上一片狼藉都是碎瓷片:“母后!”
錢太后老淚縱橫:“皇帝,我們都被晉王耍了,那些告狀的太監宮女,都是晉王這個畜生安排的,他就是想敗壞了你的名聲。”
皇帝腦子里嗡了一下,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生氣憤怒,而是懷疑,懷疑錢太后所說的是否屬實,他怕這又是錢太后的伎倆。自從晉王立了功,錢太后就覺晉王有不臣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