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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氏將將走到門口,一個丫鬟匆匆趕至:“夫人,表姑娘半路遇上了悍匪,人倒是無礙,就是嫁妝被搶走了許多。”
洛婉兮怔了怔,第一反應是不是錢太后和皇帝又出幺蛾子了,沒辦法這兩人慣會出昏招。不過介于之前陸靜怡自導自演見紅而光明正大的搬到了行宮,洛婉兮又有點兒不敢確定了。
洛婉兮目光在韋氏臉上繞了繞,只看見一臉的擔憂后怕。
“東西少了再補便是,人無礙便好!”洛婉兮安慰。
韋氏擠出一抹笑容:“小嫂子說的是,我下去問問具體少了什么,后面說不得要麻煩小嫂子。”
洛婉兮笑了笑:“一家子說什么見外話。”
韋氏對她欠了欠身方走了。
第185章
不出意外, 韋家送親的隊伍遇到悍匪一事, 大多數人都當成了錢太后和皇帝為了破壞晉王和韋家婚事做的手腳。
事后洛婉兮問過凌淵,這倒真是一場意外,是一群彪悍的山匪見財起意。可哪怕后來當地官府宣布了山匪所為, 奈何信的人寥寥無幾, 誰讓太后心狠手辣肆無忌憚和皇帝徇私包庇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種什么因得什么果, 再苦也得自己咽下去。
而宮里的皇帝在聽了外頭的風言風語之后, 只剩下滿嘴苦澀,如今已經無人肯信他了。可這能怪誰, 是他自己當著天下人的面先食言而肥的。
在漫天的流言蜚語中, 新任晉王妃的花轎終于抵達了京城,一路送到了晉王府。
晉王府里高朋滿座, 文臣武將濟濟一堂, 就是陸家一系的官員都去喝喜酒了。
這樣的盛況讓皇帝坐立難安,讓他更不安的事情還在后頭。
大婚沒幾日, 新娘子就登門拜訪洛婉兮, 用的理由是:“要不是夫人幫忙,這次我可就要鬧笑話了。”
一旁的韋氏也道:“可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我哪湊得出那么多嫁妝。”晉王妃的嫁妝被劫走被毀壞了一部分,韋氏少不得要想辦法補上,這不她就找上了洛婉兮幫忙。
“舉手之勞罷了,王妃言重了。”洛婉兮微微一笑。
晉王妃笑:“對夫人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對我可不是大恩大德了,女兒家出嫁一輩子就一次, 要是弄得灰頭土臉的,豈不是抱憾終身。”
洛婉兮便笑了笑,她發現晉王妃不愧是韋氏的侄女兒,不只模樣像,這說話的勁道也像。
晉王妃一個眼色下去,她的丫鬟就捧著一個禮盒上來,晉王妃親自結果,對洛婉兮道:“聽姑母說夫人家里有一堆龍鳳胎,夫人可真呢還是好福氣。我這備了一些薄禮給他們,也不是設么貴重的東西,還望夫人收下。”
洛婉兮看了看她,并沒有推脫:“那我就替我那兩個謝過王妃了。”
“一家人何必見外。”韋氏笑著接話。
洛婉兮不置可否。
韋氏姑侄倆就交換了一個眼色,略說了會兒便攜手離開。
姑侄倆一走,洛婉兮又有吁出一口氣,晉王妃這樣不遺余力的討好,可見晉王已經是迫不及待了。往她身上使力氣,他們可真瞧得起她。
接下來一陣子,因為韋氏的緣故,晉王妃來過衛國公府好幾趟。還邀請洛婉兮去王府賞花喝茶,洛婉兮一般是拒絕一次去一次,在王府還碰到了不少其他誥命夫人。
傍晚凌淵下衙,洛婉兮替他換常服那會兒,就說起了白天的事:“今兒晉王妃來了,還送了重禮,說是感謝我幫著弟妹替她準備嫁妝,還邀請我過幾天去喝茶。”之前幫忙準備嫁妝時她就詢問過凌淵的意見,他是同意的,所以她覺得這次凌淵也不會拒絕。
“要是不嫌無聊,你便去坐坐。”凌淵溫聲道。
果然。洛婉兮把脫下來的官服遞給桃露,再接過桃枝遞上的墨綠色長袍:“那行,有空我就去湊湊熱鬧。”
“她說什么你敷衍著便是,不要拒絕也不要答應。”
洛婉兮點頭:“我知道的。說來晉王倒是主動的很,皇帝倒是沒反應了。”
凌淵輕笑:“嘗到了苦果,眼下他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洛婉兮伸手理了理他的領口感慨了一句,一手好牌被他打成了這幅模樣,然而這世上可沒有后悔藥。
若是有后悔藥,皇帝肯定去求。
皇帝讓人盯著晉王府,傳來的消息讓他心驚膽戰,無論是大婚時的熱鬧,還是晉王妃三五不時的宴客,都讓皇帝打從心底里不安。
這一陣晉王夫妻倆都在不遺余力的拉攏人,看情況還拉攏的不錯,大臣們也頗為認同二人,就連凌淵似乎也被拉攏了過去的模樣,與陸家生分了,反倒與晉王府走的頗近。還有流言說晉王已經和凌淵結了兒女親家。
朝堂上還有人又拿錢太后說事,讓他把錢太后送回皇陵,他難道不想嗎?雖然不想承認,可皇帝心里清楚,這一年來自己和太后做的事確實寒了不少人心。尤其是自己出爾反爾把錢太后從皇陵接了回來,可他當時萬不想會造成這樣大的影響。
他不是不想彌補,可錢太后一進皇陵就說福王母子來尋她,哪怕是送到其他別莊上也一樣,只有在皇宮里,太后能睡一個安穩覺。幾趟折騰下來,錢太后已經都病倒了,至今都起不了床了,他怎么敢再讓太后搬出宮。這些大臣何嘗體諒過自己的難處。
皇帝忍住了甩袖離去的沖動硬邦邦道:“待太后病愈,朕即刻送她回皇陵。”
這個說辭大家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時到今日,其實也沒幾個人在乎他送不送了,不過是要拿這事出來做做文章,讓大家知道這個皇帝是言而無信的。
下了朝皇帝就去看錢太后,錢太后病的厲害。臉色蠟黃,眼窩凹陷,今天早朝上的事,已經有人跟她說了。錢太后也不想給兒子添麻煩,可她是真得離不得皇宮,一離開那母子倆就要來纏她。
錢太后忍不住老調重彈,又說起東廠一事:“當初你要是不把東廠撤了,何至于這樣束手無策,起碼能抓到晉王不法的把柄。”他們都知道晉王要反,可沒有證據,皇帝也不能胡來啊。
聽的皇帝心浮氣躁,當初東廠廢起來容易,可再想重新設立卻千難萬難,他才提了一句,內閣連同六部尚書沒一個同意的。眼下又聽錢太后抱怨,皇帝心里更煩悶。
錢太后兀自還在那說:“陸家呢,陸家就看著晉王在那蹦跶,一點都不擔心。”一開始她還以為陸家會和晉王掐起來,可陸家卻是無動于衷,一幅晉王謀朝篡位也可的模樣。
想起陸家,皇帝就百感交集,若是陸家還站在這這邊,晉王何以敢這樣明目張膽。再聽見錢太后的聲音,皇帝不可自抑生出一股燥意,要不是母后咄咄逼人,他怎么會和陸家鬧得這么僵。
“母后,朕還有公務要處理,先行告退。”皇帝忍著心煩意亂,對錢太后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錢太后愣住了,眼前都是方才皇帝不耐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