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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什么態度,搞得他像是無理取鬧一樣。
昨日他走得早,沒來見她一面,今日回營草草洗漱后,他便巴巴地跑來看她。結果看到的卻是在忙著為另一個男人提洗澡水的她,他的心上人伺候另一個男人,他不樂意,難道還不能抗議?
再說他也是心疼她一桶一桶的提熱水,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碰到,燙傷怎么辦?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不想再搭理她。
他沒好氣地說:“我沒事,您繼續。”說罷,不等她回應,便調頭離開了。
等言語想要再看時,他已經走遠了。望著他漸行漸遠的一抹黑色背影,她想起了那天鄭王口中的陸予騫。
他光芒萬丈的背后,是以身犯險傷痕累累的疼痛;他榮華富貴的表象下,是與眾將士同吃同住的操勞。她的視線從他的右胳膊,落到了他的左手上。唉,她又惹她孩子氣的救命恩人生氣了。
以前她覺得自己為人隨和,人緣蠻好的,遇到陸予騫后,她才知道原來她這么討人厭。
言語把桶里還沒灑出來的水倒進浴桶里,又回去提水時,正巧有一名小兵正在眉飛色舞繪聲繪 色的給伙頭兵們講述丞王殿下的謀略勇猛。
這位小兵從出兵那日便一直跟在陸予騫身邊,因此作為一個親歷者,他說話時看起來格外底氣十足且頗為自豪的樣子。
言語停下手里的活,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隨著小兵的講述,再配合著她親眼見過的陸予騫浴血殺敵的樣子。她開始漸漸相信當初那位給她送飯的小兵說過的話,她不得不承認,即使陸予騫沒有皇子的身份,以他的智勇雙全也足以令人仰視和敬佩。
她沒有聽完小兵繪聲繪色的演講,休息了一會兒后,繼續干活。先前那位幫她點火的伙頭兵,此刻已忙完手里的活,他見言語正在舀熱水,便主動提出幫她一塊往營帳里提。言語沒有客氣,她感激接受。
很久很久以后,言語才知道,原來是陸予騫命令伙頭兵幫她的。唉,真的是一言難述啊!
至于洗澡水,她準備好后喊唐曄起來沐浴,哪成想他竟像睡死過去一般,任她山呼海嘯,完全沒有一絲反應。
……
唐曄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直到又一個夜幕降臨,才幽幽轉醒。醒來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言語不在營帳里,他暈頭轉向的掀開帳簾看了看,天剛擦黑,又轉身往屏風后面走。估摸著言語的洗澡水應該燒好了,心想,有個女人在身邊的日子過的就是不一樣。
浴桶里確實有洗澡水,不過是涼的,他心里感動又愧疚。
水的溫度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準備洗澡水的人是誰。他舒舒服服洗了個涼水澡,換上干凈的衣裳,神清氣爽地走出了營帳。仰頭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夜幕剛剛降臨,幽藍幽藍的天空中點綴著無數的小星星。唐曄仰頭看天,忽然間他覺得那些星星像是在對他眨著笑眼一樣,就像言語,這個念頭生出的瞬間,他搖頭笑了。
唐曄已經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生活是如此的舒心輕松了。這一役他們打的酣暢淋漓大快人心,后續事情處理完,稍事整頓后就該班師回朝了。到時言語也跟著他們回去,如今他無事一身輕,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可以用來陪她,如果她愿意,回去后他就給她一個家。
唐曄跟高茁不一樣,他是沉穩內斂的性子,很少出現大喜大悲的情緒,更不用說自己一人仰頭對著天空傻樂了。不遠處高茁看到唐曄一個人傻樂的樣子,他覺得今兒可能要有不尋常的事發生。
“三水,唐曄在京都有相好的姑娘?”高茁一臉匪夷所思地問汪海洋。
汪海洋搖搖頭,“沒聽說啊!長興候家法嚴,唐曄平日里不是跟咱們在一塊就是在府里,應該沒機會接觸姑娘吧?難道是跟府里的丫頭看對眼了?”
高茁嗤之以鼻,“拉倒吧!也就是你見到王爺府里的小丫頭挪不開眼,唐曄唐唐長興候世子能跟你一個水平?”
夏日白天酷熱,夜里山風涼爽正是納涼消暑的好時候。眼下又是要開飯的時辰,修養了一天一夜的士兵們借著柔亮的月色,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扯皮閑聊,時不時的爆發出一陣陣哄笑聲,往日堅冷如鐵的軍營此刻看起來人間煙火氣十足。
高茁和汪海洋談論他的間隙,唐曄也注意到了他們。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應該就是唐曄眼下的樣子,他的笑容雖不那么張揚,但任誰也看得出他心情愉悅。他跟他們倆打招呼,說了幾句話后因心情記掛著言語,隨口問了一句,“看到言語了嗎?”
汪海洋沒見過言語不認識,他一臉茫然的隨著唐曄的視線一同看向高茁。
高茁鄙夷地瞅瞅唐曄又看看汪海洋,“你們倆干嘛這樣看我,看我長得俊啊!別說,我還真知道那小子在哪兒。”
“在哪兒?”唐曄問。
高茁覺得唐曄很是反常,像急著見他家小媳婦兒似得。想知道在哪兒四處找找不就得了,瞧他那副心急又強忍的樣子,他越這樣高茁越不想立馬告訴他。
高茁覺得言語是女人的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他一副賴皮樣,“你求求我,許我個好處我就告訴你。”
就好像自己心愛的玩具不容許他人沾染的小孩子一樣,此時言語對于唐曄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倒不是擔心自己失態讓高茁看出什么,就是不想在軍營里讓其他人知道言語是女的,讓那些如饑似渴的家伙們肖想她。
唐曄換了副閑閑淡淡的樣子,“不說算了,我找她是想問問這兩日都做什么了,營帳內弄的那么臟亂。”大家都知道唐曄是個愛干凈的人。
高茁做出一副“哦,原來是這樣啊!”的不相信諷刺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小騫騫現在有小脾氣,是因為他情竇初開,還不太懂得怎么跟女生相處。尤其是對他完全沒意思的女生。小脾氣只發這一次,馬上就改了。他是最善于察言觀色,調整策略的好將領嘛。
☆、禍水
“三水,你去看看菜好了沒,做個菜怎么這么慢啊,大家伙兒都餓了!”鄭王殿下風風火火從陸予騫營帳里走出來,朝他們這邊高呼道。
連續幾個月作戰將士們時時刻刻神經緊繃,身體長期處于疲憊狀態。如今終于打了一個暢快淋漓的勝戰,兩國也已在最短的時間內初步擬定了一系列和平協議,近幾年不會再大興戰事,大家都可以回去過幾年安穩日子。因此每個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熱心腸體恤下屬的鄭王殿下提議給大家伙兒搞個慶功酒會。他辛苦一回做個總管,喝什么酒,備什么菜都由他一手操辦。這么好的天兒,這么亮的月色,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暢談人生是一件多么愜意的事兒啊!
剛才他是親自去請陸予騫這尊大佛了,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惹到丞王殿下了。方才他進他營帳時,他正在七竅生煙中。
汪海洋收到鄭王殿下的命令剛要拔腿就逃,結果被高茁一把抓住了后衣領。
大家都知道鄭王這人沒架子,也都敢跟他說句笑話,高茁笑嘻嘻地對鄭王說:“王爺,卑職替唐曄求個賞,您派他去,他樂意。”
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唐曄和高茁,唐曄莫名其妙,鄭王詫異,陸予騫面無表情等答案,高茁一副就我知道原因你們都不知道的欠揍樣兒。汪海洋心想就這么個跑腿的活還是個賞?還得求?打仗把腦子打傻了吧!
火候差不多了,高茁賣關子也賣夠了。他說:“剛唐曄找言語那小子,卑職恰好見到他在伙房幫忙,心想這活可不就唐曄最合適嗎!”
陸予騫聽后神色平靜;汪海洋一聽心想:嘁,虛張聲勢;唐曄一聽面色淡然,心里卻咒罵了一聲高茁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鄭王聽到后笑說:“哦,對,小語在做飯呢,唐曄你去吧!跟他說一聲給我做道苦瓜。”
“王爺,我也點個菜,成嗎?”高茁笑問。
鄭王道:“這怎么不成啊!想吃什么盡管說,這里沒有的,回去后本王請你們去泰盛酒樓,咱們臨來前去了一個高昌廚子,羊肉烤的那叫一絕。”
高茁毫不客氣,“成,那卑職就先要個小蔥拌豆腐,回去后再跟著王爺您去吃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