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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沒有絲毫猶豫,堅決干脆的說:“對不起,我們不適合,你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話至此,雙方的意思都已非常明確。唐曄做不出咄咄逼人的事,他溫和一笑,卻是滿目蒼涼。
沉默,又是久久的沉默。
“你現在想去哪兒?我送你一程。”良久過后,唐曄開口說。
言語堅持不與唐曄有任何糾葛,她拒絕,“不用了,您回去吧!我這樣邊走邊玩挺好的。”
唐曄又怎么會不明白她的意思。喜歡上這種果斷有主見的姑娘,簡直是一件倒霉催的苦事。他知道她肯定要拒絕他的一切好意,但他也有他的堅持。
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兩,不顧她的抗拒硬塞進她手里,然后縱馬揚鞭絕塵而去。
言語久久地望著唐曄離去的方向,手里的錢袋子沉甸甸的,她的心情也沉甸甸的。
……
唐曄趕回去的時候,大軍已整頓完畢準備出發。陸予騫隔著老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背對著他走開了。
這時,高茁迎面走了,他上來一把攬住唐曄的肩膀,低聲問:“你去追言語了?沒找到?”
“找到了,她不跟我回來。”唐曄言簡意賅。
高茁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問:“她自己一個人上路去大沅了?”
唐曄臉色出現一瞬恍惚,而后“嗯”了一聲。
一場感情里同時進局三個人,注定不會有好結局。
看看鄭王殿下,一早上皺著眉頭哭喪著臉子的衰樣兒,再看看眼下唐曄這副德行。高茁覺得,言語這個迷惑人心智的小妖精,自己乖乖的走了倒是一件好事。
現在唐曄對她沒多少感情,斷了也就難過那么一陣子。如果言語真跟著回峪京,一路上接觸越多感情越深,到時候收場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走了好,走了對誰都好,走了干凈利索沒牽扯。
……
當天傍晚言語到了樂縣,她背著干糧,懷揣著唐曄硬塞給她的銀兩,心懷警惕的沿著街道走。
據驛卒所說此處地廣人稀,樂縣是方圓百里內最繁華的城鎮,走南到北的客商多選擇于此地落腳歇息。天色逐漸轉暗時,她找了一家看起來最安全的客棧住了進去。
唐曄給的銀兩應該足夠支撐著她,到達大沅國都靖安。至于到了以后的生活問題,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有手有腳能吃苦,難道還能餓死?再說沒準過不了多久,時間一到她便回去了。
黑暗里,她輾轉反側。憂傷了一會兒,傻笑了一會兒,而后眼神空洞的靜默下來。
第二日一早,門板被人拍的“砰砰砰”巨響。言語開門一看,是客棧里的小伙計。
昨晚住店時,言語曾拜托過店主幫忙打聽一下,有沒有去大沅的車隊,沒想到今早店伙計就給她帶來了好消息。
這是一個由四人組成的絲綢商隊,三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一個十四五歲左右的少年。言語謹慎的觀察幾人的言談舉止,發現并無不妥的地方。經過簡單的交涉過后,她付了足夠的銀兩,他們同意帶著她同行。
……
空曠寬闊的官道上“得得”的馬蹄聲回蕩,坐在馬車內的言語,趴在車窗上回望身后的土地。那些她生命中的匆匆過客,離她越來越遠。
夏季天氣多變,一時碧空如洗驕陽似火,一時又黑云壓頂大雨滂沱。上午哪會兒還天高云淡,這會兒狂風怒吼,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的樣子。
一直沉默寡言的云公子命車夫加快車速,趕在降雨前找到一處避雨的地方。云公子說話時,言語仗著自己現在是男人身份,坦然大方的多看了他幾眼。
現如今很多大ip要投拍成電視劇,選演員時偶爾遇到粉絲說,選的男演員或者女演員不符合自己心中想象的樣子,或者不符合原著描寫等等諸多評論。
在言語看來,這種事很正常,因為作家筆下那些文字幻化出來的人物,長相都太過于美好不可方物。而每個人根據文字,想象出來的形象又都不同。被劇像化后,真的很難從各個方面滿足所有人的幻想。
看看眼前的云公子,言語覺得自己的文字功底,真真有待進步。她忽然發現自己很難用恰當的文字貼切的描述他。
他身上有一種沉靜從容的氣質,眉目清朗軒軒如霞舉,身姿雋逸翩翩若玉樹。他只是靜默的立在那里,便令人感覺雨過天晴般萬物明凈。
共同趕路五天以來,言語發現,云公子真的是一個寡言到惜字如金的人。他年紀輕輕,卻又著超越他年齡的深沉穩重,淡淡的言談舉止間,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對面的人注意到了言語的目光,他轉頭看向言語,眉目沉斂面色平靜。他靜默不語的端坐著,似乎是等著言語為自己行為做出合理解釋。
云公子靜默的看了她一瞬,然后不等她說話,便又轉移了視線。
言語感覺他最后那個眼神,很有警告性意味,她有些尷尬難堪。
她知道不可能總碰到像陸予騫那樣,保護她遷就她的人。此去靖安路途遙遠,以后還有很長的時間要待在一處,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言語開口說:“云公子,剛我是想問你,我們大約還有多少天到靖安?”
云公子眸色靜深地望著她,“快則一月,慢則不定。路上不定因素眾多,難以準確估算。”他聲音平靜溫涼。
“不定因素是什么呢?”言語又問。
云公子答:“未發生的事,不好說。”
云公子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就是那種別人問一個問題,他簡潔而全面的回答一個問題,而且他的回答絕對令人難以再以這個問題,作為話題展開。
相信除非是一個善于尋找話題的人,否則的話,想要與他這種話題終結者深入交流,應該是一件困難且傷腦筋的事。
言語“哦”了一聲,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神色休閑自然的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望著窗外的景致,她暗暗思忖,這位外表令人看起來十分舒心清朗的云公子,往后還是少接觸躲著點的好。
黑暗像是要把天地吞并一般,卷著暴雨的狂風肆虐著奔跑中的馬車,頭頂雷聲隆隆不斷好像下一秒便會有一個閃電驚雷朝他們劈來。
馬匹罷工之前,他們趕到了一個破舊的村莊。
這是一個奇怪的村子,為什么說怪呢,因為就算是此刻是暴雨天氣溫度低,可走進村里后令人身體感到一陣陣陰沉沉的冷,是那種感覺不到一絲人氣的陰冷。
在決定獨自去往大沅時,言語早已把自己的恐懼膽怯統統都扔掉了,心里雖有異樣的感覺,但暗自給自己鼓著勁的她倒也沒多怕,況且身邊還有四個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