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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予騫不悅,“你喊誰小哥哥呢?”
小語擦淚,“反正不是喊你,小騫騫。”
陸予騫怒目,“早晚比你年齡大,走著瞧。”
第42章 再見
言語惡狠狠的朝阿笙揮拳頭,示意他扔了通緝令。
阿笙不以為然,白了她一眼,然后把通緝令疊好裝了起來。
突然馬鞭一揮,言語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馬車快速奔跑起來。她很是狼狽的滾倒,腦袋撞到車棚壁上發出“吭噔”一聲悶響。
言語爬起來,拳頭還沒揮到阿笙身上,就聽到他說:“殺人,送,官府。”
胸口一股郁悶煩躁的黑血噴薄而出,陸予騫身邊的人也跟陸予騫一樣愛欺負人。
言語抬起腳不輕不重的踹了阿笙一下,他沒有反擊,只是回頭狠瞪了她一眼。
……
東南邊界之所以會失城,是因為往峪京稟告戰事的消息延遲了。嘉正帝這邊一收到消息,便立刻派七皇子睿王率十萬大軍前去支援,后來陸予騫又率兵前去。
沅軍被打的屁股尿流,割地賠款,兩國達成和平協議,戰事告一段落。
……
言語和阿笙回到峪京,是在又過了半個月之后。馬車從離丞王府最近的延平門而入,言語坐在阿笙身側,沉浸在初見大昱都城的興奮中。
今日算是她這半個月來,最開心輕松的一天。
這些天以來,她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從噩夢中驚醒,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后,那個人的音容樣貌就像烙印進了她腦中一樣揮之不去。
每當各種復雜心情折磨著她時,她總是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是他先做壞事,她是正當自衛才動手殺的他.她沒錯,她沒錯,她只是想自保而已。
身側阿笙碰碰她的手臂,言語轉頭去看他。
他手指向一家建筑別致名曰千里香的酒樓,說:“好吃。”
“你請我?”阿笙身上的銀兩不多,一路上他倆的日子過得清苦,很有好好吃一頓的必要。
“不!”阿笙相當不客氣的拒絕。
言語啞然失笑,不去理會他,繼續欣賞峪京城內景色。
城內建筑美輪美奐,高低不一的店鋪酒樓櫛比鱗次,寬闊的道路兩側,栽植著枝葉繁茂的槐榆梧桐等樹木.放眼望去硬朗的建筑物中,點綴著一片蔥蔥郁郁,剛柔并濟,神工意匠。
穿過繁華的街道,進入安靜的巷子,馬車很快達到丞王府門前。
丞王府門前左右兩側,各有一只超大號石頭獅子,氣勢宏威。府門是一座五間房構造的建筑,屋頂上覆蓋著綠色琉璃瓦,屋脊上有吻獸,朱漆大門上鑲有橫七豎九六十三顆門釘,是僅次于皇宮橫九豎九八十一顆門釘的規制。
阿笙早已跳下馬車,而言語望著丞王府的朱紅色大門,目光怔怔,面色平靜如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這時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門房,從側門里一溜小跑出來,笑呵呵地說:“阿笙,回來了。”
阿笙“嗯”了一聲,順便把手里的馬鞭交給了門房。他轉頭去看言語,拔高聲調說了聲,“下來。”
言語鬧不清自己這種到了門前,卻不敢進門的心理叫做什么?
其實她有想過,讓阿笙把她送到鄭王府去。但轉念想想,那么做似乎太不懂人事,而且不光打了陸予騫的臉,還令他寒心,于是作罷。
兩天前阿笙說東南戰事已結束,陸予騫回來了。戰事結束的這么快?她曾懷疑過,陸予騫壓根沒去東南戰場,阿笙騙了她。不過后來又一想,覺得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因為完全想不出阿笙要如此做的理由。
兩人從側門進去,全府由兩部分組成,南半部分是府邸,北半部分是樓榭花園。
整個府邸分東中西三路,阿笙領著言語由東路而行。府中隨處可見造型精妙的水石盆景,順著幽靜的石子小路往前走,不一會兒后,入眼處出現了一個匾額上寫著“憬彼”的垂花門。
邁進垂花門,里面又是一番自然雅致的景象。
言語觀看身側景致的間隙,阿笙竟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言語喊了幾聲他的名字,無人回應。
四下無人,耳邊蟬鳴聲此起彼伏,她緩慢踱步,靜靜的觀賞四周環境。院中幽靜別致花木錦然,正面房屋綠瓦紅柱,檐下彩繪色彩淡雅別致。
“篤篤篤”木頭敲擊石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言語聞聲轉頭看去。
十步之外,風姿特秀的陸予騫單手執拐杖,軒昂清舉的沉靜而立。他的黑發簡單束起,身著領口袖口處皆繡有流云暗紋的湛藍色直身,腰間束有同色絲絳,絲絳上裝飾有玉絳鉤,鉤首龍頭形鉤身飾以蟠螭。
多日不見,美人清舉俊逸如舊。
只是他為什么還需拄拐,難道腿傷多日,竟不曾好轉?
他靜默不語,表情高深莫測的看著言語。
不久前,面對重如泰山的救命之恩,她知恩不報且忘恩負義。現如今頂著殺人通緝犯的罪名,她狼狽不堪的再次投靠昔日恩人。
言語不知道,如果上次見面時的開場白再次從他嘴里說出來,她是該轉身就走,還是要厚著臉皮求他收留?
午后的烈日炙烤著大地,天氣悶熱的要命,連一絲微風都沒有。他們兩人一人立于樹蔭下,一人立于烈日下,四目相對,緘默不語。
初初相遇時,那個皮膚白皙面色紅潤的姑娘,現如今已被折騰成,一副面黃肌瘦的災民模樣。
望著這樣的她,一股股的酸痛感從心底往外翻涌。陸予騫握著拐杖的手指漸漸收緊,手背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異常醒目。
兩人雖有接近一月時間沒見,但阿笙每隔幾日,都要向他稟告一次她的情況。
他本意是觀察她身份的同時,也讓她出去吃點苦,省的強留下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所以當時他跟阿笙說,若是她遇到危險,只要不傷及性命不受皮肉之苦,都隨她去,不要出手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