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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園,檢查所有門窗,確認全部插銷都從里面插好后,她脫衣上床,閉眼睡去。
俗話說早立秋冷颼颼,晚立秋熱死牛。現如今雖以立秋,但天氣依舊炎熱,半睡半醒間,她感到身上有陣陣涼風吹過。
她慢慢睜開眼,床沿上坐著一個人,正一下一下幫她打扇。見到她醒來,沖她微微一笑,“醒了。昨夜沒睡好么?
她雙手抱著薄毯擁在胸前,頭疼地嘆氣,“王爺,您……您什么時候進來的?”她真不知道該說他什么好!
“來了有一會兒了,見你睡得正香便沒叫醒你。昨晚沒睡好么,我聽阿笙說你回來就睡了。雪松怕打擾你休息,午飯時沒叫醒你,眼下天已黑透,你餓么,我讓她們給你準備晚飯。”他起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塞到她手里,然后坐在她身邊繼續幫她打扇,一下一下似是不知疲累一般。
他似是沒有察覺到言語的別樣情緒,一句一句說的坦然自若,像是夫妻間再平常不過的家常話。期間他見言語愕著雙眼發怔,便催促著她把杯里的水喝了。她喝完后,他接過杯子放回了桌上,回來繼續坐在床沿上幫她打扇。
也許是受鄭王的影響,被他這么莫名其妙的一搞,她心里難過起來,有種想哭的沖動。她抬手制止住他搖扇的手,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舌尖到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他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疑惑地問:“怎么了,有話就直說?剛你睡得頭上都是汗,現在還熱么?要不要再喝杯水?”
她受不了他的溫柔,低下頭深吸一口氣,而后抬頭扯出一個大大的討好笑容,“王爺,您有話直說,行么?”您有話直說,別高深莫測的搞這么溫柔一套,讓人惴惴不安,行嗎?
他像是聽了一句笑話似得,好笑的看著她,“我們不正在說著話嗎?想想要吃什么,我吩咐小廚房給你做。”話說著搖扇的手又活動起來。
她是想這樣溫柔的把她折磨死嗎?她說:“王爺,您別這樣,我看著怪嚇人的。我知道您人好,對誰都好,但您對我這么好,我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的。”
他眸色一怔,沉聲問:“你什么意思?”而后,不等言語說話,他又恍然大悟般說道:“哦,你是不是覺著我和老八兄弟倆血脈相連,所以有同一個毛病?”
她搖搖頭說:“我沒這么想,只是覺得咱們日后相處還是有禮有度比較好。兩個男人這樣像什么話,你說呢?”
“你那么想也沒關系,就像你說的不管哪種愛都值得祝福,如果是和你的話……”他摸著下巴,目光探究的在她身上打量幾個來回,“如果是和你的話,我倒可以勉強試試,怎么樣,你有沒有興趣?”
試他個大頭鬼!她蹙起眉,一臉無奈的搖搖頭,“雖然您長得很好看,但我真不行,沒那么重的口味,我還等著您給我娶媳婦呢。如果王爺感興趣,我覺得阿笙不錯,他雖說話不利索,但人長得好看精神,你倆可以試試。”
“我的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誰也不想要。”他說的認真而深情。
這是一句情話吧?!他是認真的嗎?!
她表情錯愕的望著他,張口結舌,眼睛異常酸澀難受。
見她驚愕不語,他步步緊逼,“你呢,你真的不要我么?”他的聲音低低夾帶著淡淡的憂傷委屈。
她胸口悶悶的,沉悶感一路延續直到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難受到酸澀疼痛。她垂下腦袋,澀澀地開口道:“我的身份……咱倆真不合適。”她可悲的發現,如果她沒了這層身份做偽裝,她連拒絕他的理由都找不到。
“怎么不合適,你不是說哪種愛都值得祝福嗎?”他咬緊不放。
下嘴唇內側被她咬的火辣辣的疼,她幾度哽咽,強逼自己盡量把話說的風輕云淡,“你正正經經娶位王妃過日子,才是最平淡的幸福。”
“正正經經的娶位王妃過日子,才是最平淡的幸福。”他低聲重復著她的話,似是仔細認真的品咂她話里的意思。
兩兩相對,靜默無語,過了許久,聽到他說:“你說的有道理,今日入宮我母親還為此事叨念我半天。只是我想娶的人,她不愿意嫁我。你說,我該怎么辦?”
她終是忍不住紅了眼圈,她說:“好姑娘那么多,您何必非執著于她一人。感情這事,無法勉強。”
他很是認同的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不勉強她。可是我就是喜歡她,不想娶別人。”
第52章 說親
見她一直垂著腦袋不吭聲,他知道不能把她逼太緊,他長嘆一口氣,伸手摸摸她耳朵,“好了,不說這些。起來活動活動,嗯?”
……
早起天色黑沉空中陰霾厚重,院中的玉蘭一樹枝葉在風中搖曳,悶悶的雷鳴聲隆隆的從穹蒼那頭傳來。
雪松停下手里正在收尾的繡活,抬頭望望窗外,憂憂地說:“今年立秋本就比往年晚些,如今都立秋七日了,怎么還打雷呢,怕是要有不祥的事發生。”
言語側目看她,“不詳的事?”
雪松拿針在頭皮上劃了劃,“奴婢小時候聽家里大人說,秋后打雷是不詳的征兆,是上天震怒了,要降罪人間。”
言語想了想,說:“我以前聽說過‘八月打雷,遍地是賊’這么一句話。這是因為秋天打雷預示著可能將有惡劣天氣出現,嚴重影響農收,糧食減產欠收,導致許多人過不下去不得不偷竊。眼下這不才七月里嘛,雖是立秋了,但天氣一直持續高溫,打雷也不奇怪,有的地方冬季還打雷呢!”
一旁樂天派的雪杉聽到她們的對話,笑著說道:“言公子說的極是,再說如今咱們大昱國運昌盛,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少胡言亂語,說混話。”
雪松笑笑,“是啊,看看我都渾說了些什么。公子,您看看這個香囊您喜歡嗎?”她把剛剛繡完的香囊遞到言語面前。
香囊是雪松熬了一夜加一早上繡成的,言語沒想到居然是給她縫制的,她有些詫異,神色狐疑地問:“給我的?”
雪松點點頭,嫻靜地道:“秋日蚊蟲叮人狠毒,您如喜歡這個香囊,奴婢把驅蚊蟲的香料放里面,您隨身帶著可避蟲。”
香囊是白色絲綢縫制的,四周袞著淡藍色的包邊,囊身繡有如意花紋,雪松繡工精湛,針腳細膩秀氣。言語喜歡是很喜歡,只不過她知道有送香囊定情這么一說,雪松突然間送她這么個玩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雪松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似是看出了言語的顧慮,體貼的解釋道:“公子您別多想,奴婢不敢妄想,只是想繡個囊給您隨身帶著避蟲用。”
被人看穿心思言語有些尷尬,她笑笑,“有勞姑娘了,我很喜歡,謝謝。”
雪松聽后,淺淺的笑了笑。
“我也要,姐姐,你看我身上被蟲叮的包,你也給我繡個唄!”雪杉湊過來,沒心沒肺的擼起袖子給雪松看她皮肉雪白的手臂。
雪松瞥了一眼言語,嗔怪地拍打了她一下,低聲斥責道:“公子在這呢,你如此像什么話!”
被雪松這么一說,雪杉恍然般想起什么,她連忙放下衣袖,低著頭羞怯地說:“奴婢失禮了,公子莫怪。”
幸好剛剛言語沒多眼去看雪杉的手臂,如今被她們兩人這么一弄,不自覺的有些尷尬又想笑,她故作冷面,低沉著聲音說:“女兒家應當自重知羞恥,以后不可如此隨意而為。”
“是,奴婢謹記公子教誨。”雪杉怯怯地應聲道。話罷,她略略帶起眼皮掃了言語一眼。
說到自重知羞恥,雪杉覺得最應該自省的人,其實就是眼前這位言公子。
他來丞王府五日,幾乎天天和王爺膩在一起,只要他不去王爺的院子,王爺便親自拄著拐杖來故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