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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于一般被條條框框綁架而談吐文雅、舉止有禮有度的貴女。陸筱的為人處事,就像她被教化不馴的性格一樣爽快直接。
既然此刻和言語面對面,她肯定要當面鼓對鼓鑼對鑼的,把心里的疑惑搞清楚。她問:“言公子,你覺得唐曄這人如何?”
言語沒想到,陸筱會如此直接的和她討論唐曄,這樣也好,她做事也不喜歡繞來繞去。她勾唇一笑,比陸筱還直接地說道:“郡主如此問我,是不是那日看到唐將軍與我抱在一處,覺得我們兩人之間有何不可告人的私事?”
陸筱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如此不含蓄,將話說的如此露骨。她心里著實一驚,眸色一怔,愣愣地看著言語沒說話。
誤會的起因得到了驗證,接下來自然是解開矛盾評審冤屈。雖然是有過肢體接觸,但她與唐曄之間真的什么事都沒有。
唐曄直言喜歡她,但他不逼她。那天在酒樓的長廊里,他說,他不希望她因為先前的事故意疏遠他,他期待著她能考慮一下兩人的事,給彼此一個機會。言語當場拒絕,唐曄心里雖沮喪,但他不是一個咄咄逼人的人,也沒再多挽留什么。
言語替她可憐的尾椎骨伸冤,她莞爾一笑,語氣貌似溫婉包容地道:“說起唐將軍,我這里倒有一件事想跟您說說,只是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按理說那日您不小心摔我那一下,您已道歉,我不該再提。可對于您的道歉,我受之有愧,因我沒向您解釋,為何令您生氣而摔我。
郡主有時眼前不一定為實,更何況不清楚事情的源尾,您說呢?當然如果您非要相信自己親眼所見,那我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但是您想,我與唐將軍早就相識,如果真如您在酒樓所見,那我到峪京便不可能第一時間住到丞王府,此刻更不會站在這里跟您說話,您覺得呢?您摔我是因您惱我,但我著實委屈,您不了解我,不相信我的為人,這個我可以理解。但是唐將軍呢,難道您這么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陸筱直勾勾的盯著言語的臉觀察好一會兒,而后嘆了一口氣,“我當然希望我的眼光是精準無錯的,但你也不能否則你們確實抱一起了。”
“是,我不否認。但我絕不是您的敵人,日后我要去大沅尋親,并不會久居峪京。而且我覺得與其傷腦筋對付假想敵,不如想辦法朝目標使勁,您覺得呢?”
陸筱聽到言語的后半截話,雙肩一垮,苦著臉語氣悶悶地說:“他就像刀槍不入的鎧甲,我渾身使勁也無處下手。”
別人使盡渾身解數卻得不到的人,偏偏對她情有獨鐘,命運何苦要如此捉弄人。
每一段求而不得的愛戀,都是一場在劫難逃的人生磨難。
言語自己的事都理不清,她并不想多管別人的閑事,然而陸家人個個難纏的很,陸筱對著她喋喋不休,頗有一種把她當知心人的架勢。
言語不是一個冷情的人,看陸筱如此消極傷心,她也忍不住勸慰她幾句。
綿綿細雨交匯出一個蒼茫朦朧的世界,回廊下兩個懷春少女望著飄飄灑灑的雨點,她們的心好像也受到天氣影響變得陰霾一片,似是快有雨點滴落下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段求而不得的愛戀,都是一場在劫難逃的人生磨難。 唉!
第54章 情味
柳三娘的到來,造成丞王府內一片嘩然,又有新的流言蜚語在私下里傳播起來。
世人都知道嘉正帝一向厭惡分桃龍陽之流,自己的兒子居然豢養男寵,這事傳到嘉正帝耳中,可想而知他的反應。
因此眾人紛紛揣測,丞王殿下之所以要給他的男寵娶親,是因為怕紙包不住火,怕他的丑事傳到圣上耳中,因此他提早做打算,借著給言語娶親這事遮人耳目。
一段流言的四起,傳播者很少去考慮事情的真偽問題,只會有添油加醋,加上自己的想象將故事越傳越跌宕起伏。
天下自是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使討論者顧忌被討論對象的身份,自覺說的相當隱秘,然后傳到當事人耳中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些事傳了沒幾天,言語便略有耳聞了。傳聞中陸予騫多次夜宿故園,他們兩人堪比魏王與龍陽君。
她到底哪里像男寵?陸予騫又何時夜宿故園了?對此言語已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管不住別人的嘴,想要制止謠言就得從自身找原因,規范自己的言行,令謠言在真相中消失。
她不知道謠言有沒有傳到陸予騫耳中,但自從媒婆來后他再也沒出現在故園。想想也是啊,如今他身側有美人相伴,自然不需要再拿她取樂逗悶子,還來找她做什么呢!
她為了避嫌,也為了不去看他們秀恩愛給自己添堵,也沒再過憬彼去找他。兩人雖住一個府邸,相距不遠,卻開始過起漸行漸遠的生活。
陸予騫是不來找言語逗悶子了,但他那個好堂妹陸筱,卻是一得空就往丞王府的故園跑。
現如今,言語知道流言蜚語的厲害性。她雖是姑娘,但畢竟現在的身份是男人,她不止一次的提醒陸筱人言可畏,男女有別,還是注意影響的好。
哪成想,陸筱對言語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她無所謂地說:“誰愛亂嚼舌頭讓他嚼去好了,反正咱倆男未婚女未嫁,大不了你入贅我肅王府,做我的郡馬。你雖個頭不如唐曄,但長得眉清目秀很是俊俏,咱倆不打不相識,我看你順眼,你我也聊得來,我與其費心費力苦求唐曄無果,不如舍難求易與你喜結良緣。怎么樣,你喜不喜歡我?
言語聞言瞠目結舌,她心道,他們陸家人是遺傳性腦子有坑、發育不健全吧?
喜歡一個人是如此簡單的事?想喜歡便喜歡,說不喜歡便不喜歡了?陸家人的愛情是自帶開關的么?
她穩著性子勸慰陸筱,“郡主,姑娘家可不能亂說這些話,我身份卑微、材朽行穢配不上您,您應當找一個與您門當戶對的郡馬爺。”
陸筱傲嬌的郡主脾氣發作,她拔高嗓門嚷嚷道:“怎么著?連你也看不上我?我的眼睛又不瞎,你說的這些我能看不出來?你就是個飯桶,在我看來也是金漆飯桶,本郡主喜歡,誰敢說咱倆不配!”
言語呆若木雞,她似乎看到眼前一群烏鴉呱呱飛過,陸家人這幾句話氣死人的功夫,絕對是家族性遺傳吶!
......
日子過得不舒坦的人,并不是只有言語。自從那日從酒樓回去后,唐曄的日子也過得像摻了黃連似得苦。
言語又一次直言拒絕了他,他有心想制造機會與她見面,可她一直躲在丞王府里不出門。他去丞王府里找她,王府管事推三阻四給他制造麻煩。
丞王因腿傷緣故在府里靜養閉門不見客,他即使有心借探視丞王的機會去看看言語,也不得結果。唐曄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六年前,一日一日度日如年般煎熬的人心力交瘁。
這一日唐曄休沐在府,唐婷突然帶著一位長相秀氣的姑娘來到了他所居住的院子。
平時唐婷偶爾邀閨中小姐妹過府小聚,但她們都在唐婷的小院里,即使偶爾到花園里賞景觀魚,也盡量選擇避開唐曄兄弟們所住的院子,繞路而行。
唐曄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是一個性子溫婉,做事謹慎知進退的姑娘。她肯定不會如此沒規矩,隨便帶閨中未婚配的姑娘進男子住處。
不等他開口詢問,唐婷看穿他的心思便開口解釋道:“大哥,這位是柳真,戶部尚書柳大人家的二姑娘,今日她聽我說起你也愛蘭養蘭,臨時想起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你有時間嗎?”
大昱民風不算封閉,既然是有問題要請教,兩人有共同愛好,互相交流一下經驗也未嘗不可。唐曄欣然應允。
柳真嫣然一笑,曼曼開口道:“我有一株獨占春,我想給它翻盆,有的書上說應當選一晴天,放太陽底下曬把根曬干發白,有的書上說放背陰處陰干,等根失水偏軟后再上盆。以世子的經驗,應當如何?”
唐曄略一沉吟,而后說:“曬根是為讓根發軟而好上盆,葉子要蓋住不曬,不可多曬,蓋住蘭葉曬半個時辰即可。”
一陣微風拂過,帶起陣陣淡雅香氣,蘭葉隨風搖曳,柳真側頭微微看了唐曄一眼,又把視線挪回了面前的紋斑蘭上。
唐婷一直站在一側靜默不語,目光滴溜滴溜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小腦袋瓜也大風吹風車似得轉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