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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筱問言語是如何打動唐曄的心的,言語回想兩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然后搖搖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臉。
陸筱心里清楚,也許是因為長相,但絕對與韓珺瑤那張臉沒關系。
言語態度堅決,任憑她說破天,她也不同意。她說:“不是我不想幫你,這個辦法真不行,咱們想想別的法子,你看可以嗎?”
陸筱嘟著嘴不高興,悶悶地說:“什么法子?制造一出英雄救美?讓皇伯伯直接賜婚?”
言語想了想,點點頭說:“都可以,要不直接賜婚吧,先婚后愛很浪漫的。”
陸筱雙手托著下巴一臉憂傷地說:“哪有姑娘家主動請旨賜婚的,若是等著唐曄主動,我恐怕要老死閨閣中了。”
言語很是同情的看了陸筱一眼,可是她也沒辦法,她只能裝聾作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迷了心竅,生不如死。
托陸筱的福,言語能站在離皇帝不遠的位置觀看馳獵。大昱皇帝年約五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魁梧,長相俊朗,看人時目光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一樣,但又不會令人覺得咄咄逼人,是一位讓人打心底里尊敬敬畏的長者。
陸予騫的長相并不太像他父親,但板著臉看人時的氣勢卻極其相似,遺傳真的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
言語胡思亂想之時,有侍衛火急火燎來向皇帝稟報事宜。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喘了很久才說,一位叫秦遠航的人在狩獵時射死了人。
當言語聽到侍衛說出死者名字時,心中重重的咯噔一下,腦子里頓時炸開了鍋。
第64章 愛情
此事一出,馳獵戛然而止,且短短時間便震蕩朝野。
因為死的人是唐摯,他是長興候的親侄子,大理寺卿家二公子。作案之人是權傾朝野的韓國公獨子秦遠航,秦貴妃娘家侄子。
秦遠航大聲呼冤,他聲稱并未射殺唐摯,但導致唐摯死亡的箭,正是秦遠航的。
因為死者和作案者身份的顯貴,這個案子處理起頗為棘手。如果處理不好導致情況愈演愈烈的話,很有可能會牽動其背后盤根錯雜的勢力,造成朝廷的大動蕩。
嘉正帝把這塊燙手的烙鐵,交給了陸筱的父親肅王處理,命他全力徹查事實真相。
以此同時有謠言傳出,秦遠航之所以要殺唐摯是因為,二個月前營口發生澇災,秦遠航奉命賑災,卻貪污巨額賑災款。剛從符州調任回來的唐摯發現了此事,正在徹查搜集證。秦遠航上下疏通關系,卻在唐摯這里吃了閉門羹,他怕唐摯查出真相上報,故此借狩獵遲早動手殺人滅口。
出事時,二皇子秦王,四皇子瑾王,九皇子丞王以及唐曄,都在案發現場的不遠處。
問到秦王時,他說當時十分混亂,他忙著追擊獵物,什么都未看到。
瑾王的話說的妙。他說,確實看到有箭朝唐摯方向射來,但當時唐摯前方有獵物,以他所在的角度,其實也看不太準箭是射向唐摯還是獵物。最重要的是,他并未看到射箭人是誰。
秦遠航是陸予騫的表弟,他的立場十分尷尬。不管別人如何想,當時他離他們有段距離,真的什么都未看到。
唐曄是離唐摯最近的一人,可當時他背朝唐摯,等他聽到痛呼聲轉身時,唐摯已中箭墜馬倒地。
插在唐摯身上的箭,是秦遠航的,如此看來,是他射殺無疑。可是以如此大告天下的方式殺人,秦遠航能蠢到如此地步?
……
出事后,來往人員不斷十分混亂,言語和陸筱隨御駕返回了行宮。
陸予騫回來時已是深夜,一身狩獵勁裝的他,清晨時看起來意氣風發,豐神朗朗,此刻整個人卻顯得異常疲憊不堪。阿笙打來熱水要伺候他沐浴,他擺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他說想一個人靜靜。
言語并不了解朝中局勢,也不了解各個大家族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更不清楚唐摯的死會造成何種后果。但她看陸予騫的樣子,便知道應該不只是一件人命案那么簡單。她擔心他,卻又愛莫能助。
陸予騫沐浴完出來時,言語正坐在他的床沿上,歪著腦袋靠著床架子打瞌睡。他走過去拍拍她的肩頭,“困了就回去睡,坐這里干什么?”
言語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揉揉眼睛,望著他笑笑,“你怎么洗那么久?”
他自嘲般笑笑說:“外頭跑了一日身上臟。”他把手放到中衣扣子上,做出要解扣的樣子,瞪著眼問她,“你還不回去睡?”
言語拉他到床沿上坐好,拿起他扔到一旁的干凈巾帕,一面幫他擦濕漉漉的頭發,一面說:“頭發不干,睡覺會頭痛的。”
他沒有說話,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緩緩的抬手環住她的腰,把臉頰貼在她的胸口上,乖順的像貓兒一樣任由她幫他擦拭頭發。
帕子換了一塊又一塊,他始終安靜不語。換到最后一塊巾帕時,他的頭發已基本被擦干,她順著他的發絲一下一下的撫摸,輕聲問:“你還好嗎?”
他仰起臉,眸色晶亮的望著她,漂亮的眸子上有淺淺的血色紅絲。他就那樣看著她,一句話都不說。她笑笑,幫他揉揉天應穴,“頭發干了,累了就早休息吧!”
他抓著她的手放到唇邊,“陪著我?”他的聲音有些乏力。
言語摸摸他的臉頰,點頭說:“好。”
他淺吻過她每根手指,然后抬起眼瞼,眸光溫柔似水地望著她,“我睡著了,你回去休息?”還是那種商量式的口吻。
她抬手撫摸他的俊朗的眉眼,點頭笑笑說:“好。”
......
第二日,整個白天言語都未見到鄭王。她聽陸筱說,唐秦兩家老父都跑到皇帝面前告御狀,兩人言辭激烈吵的面紅耳赤,氣得皇帝怒摔茶盞,拂袖而去。
陸予騫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從清早起床言語就沒見到他。吃過晚飯后他依然沒有回來,連阿笙也不見了人影。
此事因牽扯到唐家,陸筱相當關心,如今她整日守在她父親身邊探聽消息,再也沒時間黏在言語身邊。言語這種身份,不好自己四處亂走動,百無聊賴中只能枯坐房里,心事重重的發呆冥想。
“小語,在嗎?”門外忽然響起鄭王的說話聲。
言語趕緊跑過去打開房門,兩人甫一碰面,言語嚇了一跳。短短一日一夜的時間,鄭王殿下竟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他還是穿著昨日的衣裳,發絲有些凌亂,下頜新生的胡茬令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是落魄邋遢。
他的雙眼布滿紅血色,見到言語后,充滿悲傷的眼睛里瞬間蓄滿淚水。他低低地喊了一聲,“小語”,一開口嘴里散發出陣陣酒氣。
言語趕緊把他扯進屋里,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開口說:“王爺,您如此會被人看出事端來的,影響不好。”
鄭王大手一揮,罵咧咧地說道:“看出來怎么了!活著的時候遮遮掩掩,如今人都沒了,還不許老子難過了。”
愛人逝去,鄭王的悲痛可想而知。話還未說完,他已雙手捂臉,蹲在地上嗚嗚痛哭起來。
這個時候說什么安慰的話都沒有,因為任何話語,都無法安慰鄭王心中的悲傷。言語蹲在他身邊,沉默不語,只是一下又一下安慰似的輕拍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