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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秒。

齊樂人取出血袋，狠狠扎開。

七秒。

血袋被拳頭攥緊，噴出鮮血。

六秒。

他已經(jīng)沖到惡靈面前，血袋內(nèi)的血噴灑在惡靈身上，也濺在了自己的身上。

五秒。

她小退了一步，冷漠渾濁的眼中沒有畏懼。

四秒。

她再次向他伸出手。

三秒。

來不及了！

兩秒。

齊樂人眼中閃過一絲絕然，迎頭撞向惡靈，利刃狠狠劃開喉嚨，動脈破裂，血液伴隨著心跳噴涌而出。

一秒。

十秒之內(nèi)，傷口致命，連續(xù)讀檔成功。

齊樂人再一次站在存檔點，短時間內(nèi)連續(xù)兩次死亡已經(jīng)快耗盡他的精力，他幾乎隨時會倒下，哪怕他還可以連續(xù)讀檔一次，但是他的精神力已經(jīng)不足以支撐他熬過這種非人的折磨。

耳邊到處是凄厲的尖叫聲，惡靈好似被滾油潑濺一般嚎叫著翻滾，渾身散發(fā)出腥臭的黑色濃霧。

齊樂人幾乎是一步一趔趄地來到她身邊，拿出撬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被鮮血噴了滿身的惡靈渾身都扭曲了，刺破耳膜的尖叫聲里滿是怨恨和惡意。冷靜下來的齊樂人已經(jīng)可以平靜地審視她的出現(xiàn)。

沒錯，有一瞬間，他是愧疚的。

這個女孩子生前無意中救了他一命，當(dāng)他看到她的尸體時，他的確滿心不忍。

可是，這種微弱的憐憫和愧疚，比起他的性命……不值得。

他想活下去，活下去！

齊樂人舉起撬棍，重重地往下砸，撬棍砸上了實體，更尖銳的嚎叫聲響起，漆黑的濃霧扭曲成猙獰恐怖的形狀，濃霧中的厲鬼哀鳴著，化為了黑煙消散了。

鏘的一聲，撬棍落地，齊樂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

厲鬼已經(jīng)消散，四周卻依舊漂浮著淡淡的霧氣。

他看向金魚缸的方向，隱約看見一團(tuán)被踩爛的金魚的尸體。

齊樂人感覺自己坐了有一會兒，勉強(qiáng)恢復(fù)了一點精神，站起身向魚缸走去。只有十幾米的距離，他覺得自己好像走在冰窖里，冷，虛弱，隨時都會倒下。

太奇怪了，明明之前幾次讀檔都沒有這么劇烈的后遺癥。

他站在了金魚缸前，看著地上的金魚尸體。

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團(tuán)，粘稠地團(tuán)在地上，已經(jīng)死去多時。

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嗎？齊樂人迷茫地問自己，呂醫(yī)生、薛盈盈、蘇和他們，還活著嗎？

眼前忽然一花，齊樂人定睛一看，魚缸的假山后游出了一條金魚，不安地靠近水面，躍動著要跳出魚缸！

啪嗒一聲，金魚跳出了魚缸，掉在了地上，垂死地用尾巴拍打著地面。

又是嘩啦一聲，另一條金魚也跳出了魚缸，在地上翻滾。

一條死了的金魚，兩條快要死了的金魚，在地上上演著一出荒誕又可笑的鬧劇。

齊樂人看了很久，終于在兩條金魚步入死亡前蹲下了身，將它們丟回了魚缸里。

幾乎是金魚回到魚缸的同一時間，他突然覺得心頭一松，如釋重負(fù)一般放下了什么，但是困意卻越來越濃。齊樂人沒能堅持多久就坐倒在墻邊，強(qiáng)撐著眼皮讓自己不要睡。

然而那種好似靈魂深處涌來的困倦擊敗了理智和恐懼，他終于無法堅持，閉上眼睡了過去。

……

……

……

“齊樂人？齊樂人你醒醒啊？喂，別睡了這都什么地方啊！”

“可能是遇上了什么鬼魂吧，不過好在沒受什么傷。”

“齊哥不會有事吧？”

耳邊嘰嘰喳喳都是說話的聲音，不堪騷擾的齊樂人終于動彈了一下嘴唇，沙啞地說了一聲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