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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話語,伊莎貝爾像是著魔了一樣,情不自禁地就應允了。意識開始模糊之時,她掙扎著問出了最后的問題:“你是誰?”
那個女人依舊平靜地對她微笑,卻說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回答:“我是你將要侍奉的人。”
說完,她將手指輕輕點在了嘴唇上,笑容神秘而魅惑:“勇敢的小姑娘,你要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啊。”
回憶就到這里戛然而止,之后伊莎貝爾在自己的床上醒來,失去了那段記憶,直到在地宮中,她看到謝婉婉的血淋淋的尸體,終于想起了三年前叢林中的那一幕。
齊樂人震驚得啞口無言,半晌才喃喃道:“難道你見到的人,是欺詐魔王?”
伊莎貝爾捂著臉,顫抖著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誰。”
齊樂人看了寧舟一眼,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在沉思。
“如果三年前欺詐魔王真的來到了獻祭中,那就可以解釋為什么上一次的女巫會死得如此慘烈。”齊樂人回想了一下石壁上一條條血淋淋的提示和他遇見過的那幾個女巫,腦中已經模糊地將事情串聯在了一起。
出于某種目的,三年前欺詐惡魔偽裝成普通人加入到了任務中,樂于看到人類紛爭、欺騙、絕望的她玩弄了那一群可憐的女巫,挑唆她們自相殘殺,他還記得伊莎貝爾的姐姐是被關在鐵棺中活活用鐵水澆灌殺害,她說過“我沒有傷害她……她欺騙了你們”,這個“她”指的恐怕就是欺詐魔王吧。還有那個制造了幻境的愛欲女巫,她在求而不得的愛中扭曲,不斷殘害其他的女巫,恐怕也只是欺詐魔王的游戲。
但是葉俠是怎么回事?三年她也參加了獻祭,然后活了下來?一者她可能就是上一次獻祭的最終勝利者,二者完成獻祭的另有其人,她只是幸存了下來。可不管如何,她活了下來,而且三年后再次回到了這里,然后死在了謝婉婉手中。
這太古怪了,根本不合常理,一個在欺詐魔王操控下的任務里存活下來的人,沒道理就這么簡單地死在這一次的任務里啊!
齊樂人越想越多,兩眼放空地看著前方,寧舟就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石壁上的文字,只是一個背影,就輕而易舉地吸引了他的視線。
齊樂人忽然想起他在幻境中和“葉俠”說話的情境,那時候,“葉俠”對他說……
——不管是真正的自己被愛著,還是虛假的自己被愛著,只要是被愛著,都是幸福的。有時候愛情就是情不自禁、身不由己,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也不會輕言放棄。
那個“葉俠”,到底是不是她本人?她所說的不可能的愛情,究竟獻給了誰?
一片寂靜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哎呀,終于找到你們了。”
齊樂人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殿堂的大門,一個半透明的虛影站在那里,就像是地宮里無處不在的游魂。
陸佑欣的幻影抱著手臂站在那里,氣定神閑地看著他們,聲音機械地說道:“恭喜你中了幸運獎,我這個好心人來最后一次日行一善了。告訴你三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你能不能活了離開這里就看這次了。”
“陸佑欣?”齊樂人的聲音都失了真,無論怎么看,眼前的人都不像是個活人,而是一具靈體了。
陸佑欣像是聽不見他的說話聲,神情睥睨,聲音呆板地繼續說道:“第一,我已經死了。第二,殺我的人看起來是謝婉婉。第三,她會靈魂轉移,她搶走了我的身體。綜上所述,兇手是葉俠。”
第五十八章 獻祭女巫(二十七)
寧舟快步來到了陸佑欣的幻影前,面露震驚地看著她。
陸佑欣的幻影就像是一段已經寫好的程序,平穩地運行了下去:“寧舟,或者齊樂人,又或者是你們兩人,你現在看到的幻影,是我在沼澤之塔那里得到的一個小玩意兒,它會在我死亡一段時間之后將我死前的意志傳達到指定的人面前,你的運氣著實不錯。另外還有幾點要提醒你,她現在已經全面強化了,無論是力量速度反應能力都遠超了正常人的范疇,當她突然發難的時候,我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但奇怪的是她放過了我,在我趁機偷襲她成功之后,我和她突然交換了身體,之后我就因為自己偷襲造成的傷勢太重而死亡。由此我懷疑,她的靈魂轉移技能應當有極大的限制,要完成靈魂轉移可能需要先擊敗我一次,然后放任我偷襲她,造成她身體重傷。如果你遇上了她,千萬要小心。”
“時間快到了……”陸佑欣的幻影逐漸變得黯淡了起來,像是信號不良的畫面一樣時隱時現,就連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本來還有件事情想告訴你,不過還是算了,放心吧,不會影響你們完成任務的,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雖然帶著遺憾死去有點可惜,不過回頭想想,人生本來就是這樣吧,不知看到哪一頁就突然合上了書本。所以才要在任何時候都活得肆意開心啊。”
陸佑欣的幻影對著兩人所在的方向笑了一笑,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俏麗少女,聲音冷漠機械地說:“現在我要回家了,再見了……祝你好運。”
畫面變得模糊,終于在冷寂的空氣中斷片,空蕩蕩的殿堂門口,好像從來沒有人出現過。
一片寂靜中,齊樂人看著寧舟站在門口,放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用力到青筋浮現。
“寧舟……”齊樂人心口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剛剛失去了一個朋友的寧舟,可只是看著她一個人陷入悲痛自責的話……
他走到了寧舟身邊,伸手握住了寧舟攥緊的手。幾乎是碰觸到的一瞬間,寧舟的握拳的手放松了下來,轉而握住了他的手,像是在確認什么一樣,緊緊握著他。
從手心中傳來的溫暖沿著神經和血管一路竄到了心房,在那跳動的心臟中醞釀成香醇的情意。
有一瞬間,齊樂人覺得,寧舟也是喜歡他的,就像他悄悄愛慕她一樣。也許就像幻境中的“葉俠”說的那樣,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無法掩飾的。也許等離開這個副本后,喜歡女孩子的寧舟會失望地發現他并不是女孩子,從此和他形同陌路,他為此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可至少現在,他能握著寧舟的手。
他永遠也不想放開,他想與她一起分擔。
“她來了。”停在石雕上的黑鳥突然說道。
伴隨著它的話,遠方燭光搖曳的殿外長廊上,一個人影向這里走來。
她走得并不快,也不急,腳步聲從容不迫,毫不掩飾地向這里走來。
寧舟的手按上了短刀的刀柄,幽藍的眼眸里寒光凜凜,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殺戮兵器。
她停下了腳步,在距離大門十幾米外。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占據了陸佑欣身體的葉俠看著對她劍拔弩張的寧舟,微笑道,“那你們也應該知道,現在我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的身體極限,無論是速度、力量、敏捷,都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擋得了的,和我對抗,只是螳臂當車而已。”
寧舟沒有說話,鏘然出鞘的雙刀已經是她的回答。
不對勁啊,她為什么要說這么多廢話?直接殺過來不就好了嗎?齊樂人看著氣氛一觸即發的兩人,心頭的疑問徘徊不去。
“不用著急,還有一場貓捉老鼠的游戲要完成,等殺死你們之后,我將繼續侍奉魔王,而你們,就永遠留在這座冰冷的地宮之中吧。”葉俠的笑容略帶嘲諷,她一邊說著,一邊向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