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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皺了皺眉,遺憾地說:“竟然不是本體,真可惜,差一點就能抓住她了。”
“我的天,差點就上當了,不過這家伙也太倒霉了吧,兩次都撞上正主剛好出現……”說著,驚魂未定的呂醫生扭頭看向齊樂人,“她其實是你妹妹吧,這一脈相承的幸運值也沒誰了?!?
“……閉嘴?!饼R樂人郁悶道。
這個神秘的小女孩和齊樂人在露臺上見過的那個小女孩應當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種東西,很可能就是惡魔,但是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蘇和和他們的初遇的?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齊樂人搜索著自己的記憶,終于,他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在來到圣城的第一個晚上,他在露臺上遇見了那個小女孩,她說“一起來做夢吧”。那一晚他夢見了過去的事情……幾乎將他進入噩夢世界后的經歷快進了一次,直到在古堡驚魂里突然掐斷。如今想來,“她”在露臺上出現并不只是為了嚇唬他,這個夢恐怕也不是單純的夢境,而是“她”在窺探他的記憶。但為什么當她快要看到手提電腦的時候,夢境會戛然而止?是他自己在夢里有意識地阻止她,還是因為……
齊樂人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呂醫生正在給蘇和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齊樂人一邊補充了幾句,蘇和聽完后對兩人安撫地笑了笑,看著齊樂人緩緩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讓你繼續收好信物,然后好好保護你,形影不離?!?
齊樂人臉上有點燒,蘇和的聲音輕柔又性感,就像深夜時候電臺男播音似的,更可怕的是他長得還很好看,這種時候不被迷得七葷八素只能證明他的性取向很堅定了。
“我……還是把胸針給你保管吧?!饼R樂人有點不敢看蘇和,盯著茶水說道。
“不必了,反正待會兒也會一起行動的,說不定還需要用這個東西把她釣出來……”蘇和說。
“也好。”齊樂人現在都被這防不勝防的怪物弄怕了,“等人齊了,我們就一起行動吧,說起來,寧舟人呢?”
被惦記著的寧舟正獨自站在陰冷的夜風中,他立于古堡的最高處,抱著手臂監視著周圍的一切,語鷹在無月的夜空中盤旋,乘著風翱翔,不同于一般的鷹類,語鷹的夜視能力也同樣出色,能夠在幾千米外獵物的動靜。
沒有異常,絲毫沒有。
古堡四周一片死寂,從城堡的頂部眺望,沒有一戶點著燈,就連主干道上的油燈也熄滅了,整座圣城籠罩在令人心悸的黑暗中。
雖然朔月災厄會從零點開始,但是擔心會有意外的寧舟從夜幕降臨后就在此靜候……
盤旋在頭頂的語鷹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叫聲,一把長弓出現在了寧舟的手上,他彎弓拉弦,直指惡魔之力出現的方向。
城堡的露臺上,一群藍黑色的蝴蝶瘋狂涌出,乘著夜風飛向無邊無際的夜空,它們的蝶翼上鑲嵌著藍寶石一般的色塊,仿佛一雙雙惡魔的眼睛在眨動著,這群夜色的使者在風中翩躚地飛舞著,優雅地逃離此地。
黑沉沉的箭矢在無月的夜幕中射出,松開弓弦時破空的脆響聲中,利箭消失在黑暗中,那群翩翩起舞的蝴蝶們被怪異的力量折斷了翅膀,沉重地墜落,絢麗地燃燒,紛紛揚揚如同一場即將結束的煙火,燃燒的蝴蝶雨中,一個甜美的小女孩的輕笑聲響起:
“不要心急,我會來找你們的,很快……”
聲音散去了,那些翩飛的藍黑色蝴蝶仿佛是夜色中靡麗的夢,頃刻間消散于無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圣修女的夢境(十五)
當看到這一大群蝴蝶飛出古堡時,寧舟就意識到自己大意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防備惡魔潛入城堡中,卻沒想到其實它在里面埋伏已久,它藏得如此之深,之前他在城堡內巡邏的時候絲毫沒有感覺到惡魔之力。
語鷹回到了寵物行囊里,寧舟快步走下頂樓,腳步在安靜的旋轉石梯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他先去了房間,齊樂人已經不在那里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應該是自己醒來后離開的。
餐廳沒有人,休息室沒有人,不僅是齊樂人,呂醫生和蘇和也不見蹤影,古堡里安靜得詭異。寧舟一路向下找,最后來到了藏書室前……
推開門,他四處找尋的人安安穩穩地坐在桌邊,興高采烈地和蘇和說這話,后者似乎說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哈哈大笑了起來,那是一個和在他面前不一樣的齊樂人,沒有緊張、憂慮、惴惴不安、欲言又止,只是單純的開心,而他幾乎沒有在他的臉上見到過這樣輕松愉快的表情。
他見過齊樂人很多很多的笑容,溫柔的、愉快的、苦澀的……可是在他面前,哪怕他笑得再燦爛,也總是夾雜了一絲小心翼翼。為什么呢?為什么他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么笑過?
“寧舟!”齊樂人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那種熟悉的小心翼翼又浮現在了他的臉上,他似乎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可最后卻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流露出最平常不過的關心,“剛才到處都沒見到你,你沒事吧?”
寧舟搖了搖頭,雖然因為是團隊行動他沒有裝備著閉口禪技能卡,但依舊習慣沉默不語,視線越過齊樂人的肩膀,他看到地板上椅子拖曳過的痕跡,上次在藏書室的時候那里并沒有這個拖痕,桌子上的書本也是亂的,剛才發生了什么嗎?
不遠處的長桌后,蘇和對上了他的視線,對他笑了笑。那應當是個友善的笑容,可寧舟本能地沒法喜歡他,并不是他對蘇和這個人有什么意見,蘇和是個非常好相處的人,溫柔親切,博學多聞,而且很健談,只是他們完全是兩個相反的個體,待在一起相安無事已經是最好的狀態了。
“樂人,你先別過去?!碧K和將齊樂人叫了回來。
齊樂人這才想起剛才接連兩次的險情,不由心中一突,一瞬間的懷疑讓他徑直看向寧舟的眼睛。
昏黃的燭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那跳動的火焰好像一團燃燒的冰火,卻偏偏沉淀在無機質的藍色中,一切過激的情緒都理性的冰雪覆蓋,只剩下極端的克制,仿佛連自我都被消滅。
不會錯的,那就是寧舟的眼神。
“應該是寧舟沒錯?!饼R樂人的性格讓他永遠不會很肯定地做出什么結論,只是婉轉地說道,“再說剛才那個怪物不是已經跑了嗎?”
“那也不一定,也許它還潛伏在附近呢?”蘇和淡淡道。
就算是懷疑寧舟的時候,蘇和的語氣也是平和的,不帶私人情緒和偏見,只是陳述著一個可能的事實。
“不過寧舟先生是教廷的人,那就很好辨認了,惡魔是無法施展教廷的神術的。”蘇和說。
“……寧舟也不太擅長。”齊樂人底氣不足地說。
寧舟沒說話,用皮革帶子固定在大腿外側的短刀出鞘,圣潔的靈光迸現,打消了三人的疑慮。齊樂人松了口氣,懷疑一個人,哪怕理由再合情合理,在誤會消除的時候總會令人愧疚,齊樂人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又不好意思說什么,只好訥訥地翻著手中的書籍。
呂醫生扶著額頭猛喝茶,就差開wifi技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再過不久就要零點了,我們再來確定一下待會兒的行動吧,放心吧,現在那個怪物是不會聽到我們的交談的?!碧K和打開華麗精巧的懷表,確認了一下時間。
商量行動這種嚴肅的事情讓幾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來,專心聽蘇和講:“零點以后我會用我的領域部分地干涉現實,確保我們不會被人或者其他什么東西注意到,不過你們不能離我太遠,超過五米大概就會失去隱蔽效果了?!?
“今晚應該能發現不少線索,也許還會發生戰斗,我想那個會變形的惡魔是不會輕易放棄的?!碧K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