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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倆人打車去了來上海的外地人絕對不能錯過的景點:黃浦江邊,坐游輪。
就坐這么幾分鐘,船票就80塊,陳鹽搶著買單后感慨:“果然,魔都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生活的地方。”
他接過車票,溫和的問:“幾十塊的船票就讓你懼怕一個城市了?”
陳鹽「嗯」了聲:“失業那段時間,馮珂邀我來魔都發展,我嘴上拒絕,心里確實想象過,夜上海,夜上海,會不會在上海,我會過上紙醉金迷的小日子,在北京,日子過的太緊巴了。”
“現在呢?”
“現在就感覺我過得窮不是城市的原因,是因為我本來就窮,到哪兒都一樣,今天來了我發現,我不來是正確的,這上海人沒有北京人那么有人情味兒。”
他神色的略微有一丟好奇:“剛到幾個小時,你就體會到上海人沒有人情味兒了?”
陳鹽點頭:“這邊說的上海方言,我一句都聽不懂,兩個上海人在一起聊天,就沒有北方人插嘴的份兒,我來之前以為是段子,原來,是真相。”
葉涼風輕笑:“你這么說,上海人會傷心的。”
陳鹽回:“你不說,誰知道,你又不是上海人。”
他說:“我媽是上海人。”
“……”倆人上船坐好,陳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興奮的望著船外江水,遠處景色,雖然這江水很混,但因為這江邊樓宇琳布,這差不多也該算是全世界,地段最貴的一條江了吧。
她這種窮人能有機會花幾十塊就趟一遍這攤老貴的渾水,好像也不虧。
但,有一說一,論景色論氣韻,比她家鄉的大青海湖,差太遠了。
陳鹽收回望著江邊房子這劉姥姥進城的目光,瞥到他正看著船窗外某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陳鹽問:“你也第一次坐這船?”
他聽到了回答了依舊沒看她:“坐過幾次了。”
陳鹽「哦」了聲:“我看你眼神放空,以為你也第一次坐,不太適應。”
他這才看她一眼:“不是,一坐船我就犯困,你好像一坐船就興奮。”
“……”兩人游完船,又在外灘溜達了一會兒。
還排隊去買了網紅冰淇淋,坐在外灘廣場上慢悠悠的吃著,看人來人往,品人生百態。
嗬,跟文化人在一起,她自己也感覺老學究附體了。
陳鹽心底對他有個疑問,直接問不合適,婉轉著問又不好表達,今天又是請他吃飯,又是請他游船,陳鹽覺得她欠他的債不說還清了,利息應該差不離了吧,那問個問題交交心,不過分。
正好這會兒氣氛不賴,陳鹽終于問出了口:“我心里其實挺清楚一件事,你不喜歡我,但你在袁野面前裝成追求我的樣子,為什么?”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猜猜吧。”
陳鹽只能想到那個理由:“總不能因為嘉嘉吧。”
“早幾年就不太聯系了,她結婚后,就更不聯系了,再猜。”
不是嘉嘉這個理由的話,陳鹽能想到的第二個理由只有那個了:他雖然面上接受了她的道歉,貌似原諒了她,但其實他和韓俊一樣,仍然還是想要報復她。
不同的是,韓俊用強,他用柔,殊途同歸,都是亡她賊心不死,打算魚不上鉤強釣。
雖然這么猜了,但話不能這么說,只能迂回點兒:“剛剛我搶著買單請客你也看出來了,我這些年心里對你一直特別愧疚。如果你對我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我做什么彌補,就盡管說,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當仁不讓。”
他說:“那就當我女朋友吧。”
果然,這走向,跟她預料的一模一樣。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咱倆當年很像農夫與蛇的故事,我這條蛇都咬過你一口了,你還愿意回頭嗎?你不怕我再咬你一口?”
他口吻平淡:“現在皮厚了,你再咬不會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可能還會咯壞你的牙。”
“……”這話的潛臺詞很明顯,就是我以前給你臉你能傷到我,現在你就玩兒去吧。
陳鹽想了想,決定再誠懇交談一次:“我現在唯獨欠你良心債,還了我就踏實了,以后想正正經經和人戀愛結婚生子,不想再卷進是非里面。
所以,你如果還有別的要求,提出來,如果就是讓我當你女朋友這一個條件,對不住,我做不到,我想和你們保持距離,最好是遠離。”
“是么?”他漫不經心的說:“你和袁野處的挺好的,不解釋不是男女朋友,我都誤會你倆談了很久了。”
“我倆談話確實談了不少,談戀愛是絕對沒有,我保證,以后少聯系,你要看不慣,我能做到堅決不聯系。”
說完,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話怎么這么怪,這話多么像女朋友在男朋友跟前表忠心啊。
葉涼風聽完,笑了,剛打算說什么,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眼,起身對她說去接個電話。
這個電話打了有一會兒,回來對她說:“我兩個學生,晚上約我去南京東路j家餐廳吃西餐。”
陳鹽說:“那你去吧,我隨便逛逛。”
可能要和學生聚會,他口吻比剛剛輕松了點兒:“我說了帶個人去蹭飯,學生請客,這是家網紅餐廳,位置很難預訂,人均三千,你真不去?”
說實話,他學生,她也不認識,去蹭飯哪里好意思,而且,介紹起來,以什么身份去。
她說:“快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笑:“好吧,位置已經給你定了,你不吃,我不知道錢會不會照付。”
“啊?”三千塊哎三千塊!
有錢人浪費起來太可怕,這世道無論怎么變,不變的都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