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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的身上確實沒有仙族的血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樂白聽到了鄧樂池的聲音。身上的疼痛已經盡數褪去,可他的衣衫卻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身上也完全沒有力氣,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這時候再聽到鄧樂池說出這么一個在一開始就已經知道的結論,樂白有點不知道到底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把他折騰了這么久,就為了這么一件早就已經確定的事情?虧他還對鄧樂池他們這次的行為抱有什么期待。
在心里狠狠地詛咒了一遍鄧樂池,樂白躺在地上虛弱地喘息著。他很懷疑,要是那疼痛再多持續一會兒,他就會被活生生地給疼死了,這可實在不是什么體面的死法,就算能夠復活,樂白也絕對不想經歷。
大概是他的樣子實在太過狼狽,又或者是覺得接下來他們要聊的事情,不應該讓樂白知道的太多,在看了樂白一眼之后,鄧樂池就讓占寧把他給送回君復容那里去了。
第100章 分離第一百天。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次。自從鄧樂池他們開始動真格的之后,樂白以前那小妖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基本上每天都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甚至有好多次,樂白都以為他其實是死了的。每當這時候,樂白就會特別想念自己留在林原修那里的手表,不知道林原修有沒有把手表交給君無顏?君無顏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下次看到他會不會啥都不聽直接又把他給干掉?
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總是時不時地冒出來,害得樂白想把心思都放在鄧樂池他們的進展上都做不到。
不過現在,樂白算是理解了當初知道他想要來仙界之后,常子軒那看瘋子一樣的眼神了。
……特么的就是他現在都覺得自己是瘋了啊!
期間溫煦也來找過他,明里暗里地表示能夠把他送走,君復容也隱晦地問過他如果撐不下去了可以喊停,可樂白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拒絕了兩人的提議。無他,這已經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除了這個之外,樂白甚至都想不到自己究竟該干什么。
得到了樂白的回答,溫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就不再多說什么了,君復容則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神色也說不清是擔憂還是欣慰。這樣的日子一久,樂白甚至都有點習慣這樣的日子了,雖然他的身子越來越差,最近連走路都有點走不穩了,但鄧樂池他們的手段的神奇之處就在于,就算身上的毛孔都在往外滲血,可把血給擦干凈了,他的身上愣是找不到一點傷口。
停下腳步緩了緩氣,樂白上前推開了房門,在看清里面的人之后,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自從那天之后,他就沒有見過鄭明河了,雖然對方經常讓人往他這里送各種各樣的補品吃食,可人卻再沒有往他那邊去過一趟。
樂白對鄭明河也說不上有多少怨恨憎惡的情緒,事實上,他甚至連失望厭棄的感覺都沒有多少——他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鄭明河所說的話,根本就不能相信的,不是嗎?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正是他所求的。
——正是他所渴求的。
彎了彎唇角,樂白抬腳走了進去。
屋內只有鄧樂池與鄭明河兩個人,他們相互對峙著,似乎在爭論什么。鄭明河的眉頭深深地皺起,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而鄧樂池滿臉的高傲,臉上也有些隱隱的不耐,在聽到樂白推門的動靜之后,兩人都轉過頭來,將目光投到了樂白的身上。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樂白歪了歪頭,做出后退的姿勢,“不然我先回去,等你們商量完了我再來?”
“樂白……”鄭明河看著明顯消瘦了許多的樂白,眼中的神色十分復雜,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將胸中的情緒給壓下,“你先……”“不必了。”不等鄭明河的話說完,鄧樂池就出聲打斷了他。鄧樂池看著樂白,下巴略微抬高,用樂白不管聽了幾次,都覺得無比欠揍的語氣說道:“進來吧。”
既然這里的主人都這么說了,樂白也就收起了原先的姿態,抬腳進了屋里,找個塊干凈點的地方坐了下來——既然每次都得從凳子上跌到地上,那還不如直接一點,一開始就坐地上好了。
看到樂白的行為,鄧樂池的眼中浮現出譏誚與不屑,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說話,鄭明河的腳步一挪,來到了樂白的面前,將他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后:“我不會同意這件事的。”
“你覺得你能夠影響到我的決定?”鄧樂池冷哼一聲,頓時,一股如山般沉重的壓力就朝著鄭明河壓了下去。
仙族無法通過修煉來提高實力,可他們本身的實力,卻會隨著年紀的增加,而不斷地增強,鄧樂池究竟活了多久,樂白不清楚,但很顯然的,他的實力要比鄭明河高得多。
仰著頭看著鄭明河的背影,樂白其實是很不理解的。之前鄧樂池都做了那么多了,鄭明河都沒有阻止,為什么這次卻擺出了拼死護著他的姿態?總不至于鄧樂池這次想直接弄死他吧?
“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到他的性命的。”鄭明河盯著鄧樂池,一字一頓地說道。
……臥槽還真是?
樂白抽了抽眼角,忍不住想要稱呼自己預言帝。
……好吧,作為一個有著仙族能力的人,這還真不咋地值得驕傲。不過,鄧樂池為什么突然就想弄死他了?他可是這世上唯一的實驗體啊!
“可這前提是我能夠得到我想要的。”鄧樂池挑了挑眉,似乎對于鄭明河能夠開口說話這件事感到些許的訝異,他邁腳往前走了一步。
“你并沒有這么說過。”鄭明河往后退了半步,額上也泌出汗珠。
鄧樂池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腳下的步子不停:“我以為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若是再往前一步,仙界所有華府的人,都會站到常子軒那邊!”明明沒有做什么劇烈的運動,可常子軒卻滿頭大汗的,活像是剛跑完三千米似的。
鄧樂池腳下的步子一頓,繼而臉上浮現出些許怒氣:“你以為我會被這種事情威脅?天池是不可能被毀的!”
聽到這話,正數著自己的心跳計算著時間的樂白總算來了點興趣,豎起了自己的耳朵。
如果說這段時間里面,除了自己越來越差的身體,以及鄧樂池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之外,能夠引起樂白的注意力的,也就只有常子軒的事情了。當然不是樂白突然對這個坑了他的家伙突然產生了什么不可言說的感情了,實在是他做的事情……太讓人驚訝了!
就在前一陣子,離開仙界去了魔界之后,就失去了音訊的常子軒長老突然出現了,這沒什么問題,可問題就是,在回到仙界之后,這位長老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悄悄地溜到了樂白那里,想要把他帶走——當然,如果他成功了的話,樂白自然就不可能在這里了。
雖然樂白自己發現不了,但鄧樂池顯然安排了人在他邊上守著,事情最后的結果就是,常子軒和鄧樂池打了一架,把樂白睡覺的地方都給毀了大半,最后只能換了個房間。
可在被鄧樂池揍了一頓之后,常子軒非但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找個合理的借口,反倒帶著一幫子仙族,站到君無顏那邊去了。于是,原本是魔界與仙界的戰爭,現在變成了仙界的內斗,而另一邊的人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毀掉天池。
樂白:這群家伙就是吃飽了沒事干!
在知道了整件事情之后,樂白就只有這么一個想法。別人都是因為不能永生而羨慕能夠無限復活的仙族,可偏偏他們自己卻因為這個能力而掐起來了……好吧,雖然樂白也更希望這天池能夠消失,仙族的這個能力,讓他感到惡心。
原本樂白以為,常子軒反了之后,溫煦肯定也是站到那一邊去的,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這家伙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那樣子,好像完全不知道仙界發生了什么似的。不過,這都和樂白沒有什么關系,他就只是想混到鄧樂池折騰出什么來為止。可看現在的情況,鄧樂池這是要殺人滅口了?為啥啊?
思緒稍微跑偏了點,樂白連忙把它給拉回來。現在雙方對戰,常子軒那邊有君無顏幫著,而鄧樂池這邊,則有鄭明河這個幫手,兩邊算是旗鼓相當,要是這時候鄭明河突然反水的話,結局基本是可以肯定的,天池到底毀不毀得掉兩說,但鄧樂池會輸,是沒有任何疑問的,這也正是鄭明河最大的籌碼,可是……為什么?
就算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鄭明河肯定是和鄧樂池他們定下了什么約定的,比如“我把樂白交給你你幫我拿到魔尊的位置”啦,“我幫你打常子軒你把仙界的資源借我用用”之類的,要是鄧樂池輸了,之前的這些都鐵定作廢的,而君無顏和常子軒,卻并不一定會因為他的突然反水而對他手下留情,到最后,他可能什么好處都拿不到。
所以……為什么?
盯著鄭明河的背影,樂白覺得,他又看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不過,樂白在糾結什么,完全沒有影響到鄭明河與鄧樂池之間的交談,樂白托著腦袋聽著他們兩人的對話,總算是弄清楚了鄧樂池的想法——既然這樣折騰樂白,都沒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訊息,干脆讓他死一死好了,反正會和當初的君無顏一樣,在天池里面復活的不是嗎?當初故意將那個所謂的“預言”放出去,他本身就抱著這么一份心思,希望樂白能在外面被殺掉,然后直接在天池里頭復活,還少了他們找人的心思。
對于鄧樂池的想法,樂白除了“……”之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這些家伙,對他,或者說對天池,是不是太有信心了?就那么堅信他死了之后,能夠在天池復活?還“要是一次不夠,那就多來幾次”?!樂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原來殺人還能這么用?
不過,鄭明河的智商和三觀還是處在正常人的水平的,所以他的看法和樂白的差不多,但鄧樂池的回答也更直接了:“如果他就這么死了,說明他對我根本沒有任何用處。”